你來到陽台,取下新晾曬好的連衣裙,準備作為晚上見麵的服裝,下意識地朝著窗外瞥了一眼,然而就是這一眼卻讓你愣在了原地。
方才還在和你通話的成昆,竟然不知道是從什麽開始,就站在你的樓下,然而他的目光卻沒有看向樓上的你,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正從宿舍大門走出去的馮娟和胡姑娘。
你剛想開口呼喚成昆,下一秒就看見成昆的臉上露出了燦爛陽光的笑臉,而馮娟更是一步三跳地蹦到了成昆的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
平日裏成昆每次來接自己,或者送自己回宿舍,都是開的一輛三個八車牌號的黑色皇冠。到了地方就把自己放下,而他卻從不下車。因此即便室友們在樓上和校園裏看見過成昆的車許多次,也不曾見過成昆長什麽樣。
此刻馮娟對成昆的親昵,顯然不會是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會有的表現,你連忙給成昆回撥了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怎麽可能呢!你站在陽台上,看著馮娟挽著成昆朝著遠離宿舍的道路走去,而被她丟下的胡姑娘一個人默默走向了相反的道路。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成昆和馮娟究竟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你仔細回想著和成昆的相處,三個月前成昆第一次來送你回宿舍,還因為走錯路害得你們在校園裏轉了一圈,至少在那個時候你能確定,成昆是第一次進你們的學校,而馮娟又不是本地人,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她們以前認識的可能。
成昆知道馮娟是自己的室友嗎?這個答案是肯定的,剛確認關係的時候,你就和成昆分享過自己的生活,事實上你是個分享欲爆棚的人,他的性格習慣了沉默寡言,在一起相處的時候,話題也基本都是由你挑起,從自己的童年說到大學生活,幾乎是對成昆知無不言,馮娟作為你大學期間濃墨重彩的一個存在,自然不會遺漏,更何況你也不是一次和成昆提及過,馮娟對殯葬行業的誤解。所以從成昆的角度來說,他肯定是知道馮娟的存在的。
那麽她們之間的關係,真的會如自己所想的那樣不堪嗎?
毋庸置疑,這是一個隻有當事人才能解答的問題,你決定按下不表,兩個小時後,再與成昆一見分曉。
當心不在焉地結束完課程後,你站在教學樓一樓的樓下沉思等待著,果不其然,本該和你一起出現在課堂上的馮娟沒了蹤影,這門專業課的老師可是出了名的嚴厲,對考勤的把控也相當嚴格,隻要被他發現缺課,那就是掛科的結果,偏偏他又喜歡采取隨機點名的方式,因此整個大專業都把他視作豺狼虎豹,不敢懈怠。
你之所以發現馮娟沒有出現,就是因為這場點名。
當專業課老師第三次重複馮娟的名字時,整個階梯教室都在竊竊私語左顧右盼,好奇這個大膽又倒黴的女孩是哪個宿舍的。坐在你後排的來自隔壁宿舍的同班同學用手指戳了戳你。
“哎,馮娟沒和你一起來嗎?”
你搖了搖頭,自從馮娟聽說你叫了個做殯葬的男友後,對你避之不及,又怎麽可能會和你一起來上課。
“那胡姑娘呢?”
同學的提醒讓你突然想起來,胡姑娘似乎也缺席了這堂課,隻不過她比馮娟要幸運幾分,至少沒有成為專業課老師點名錄上的考勤亡魂。
馮娟的掛科是毋庸置疑的了,也正是因為她的失蹤,讓你在整堂課的期間,都在思索她的下落。
她和成昆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你晃了晃腦袋,努力想把不好的情緒從腦海中統統甩出去,多疑本不該是你的個性,然而當站在樓下等待成昆的途中,你依舊不可避免地在腦海裏構想了千萬種可能和應對的場麵。
如果成昆真的出軌,你勢必要狠狠扇他一巴掌後果斷離開。如果這一切都是誤會,或許馮娟和成昆是什麽關係親密許久未見的遠方表兄妹,那麽馮娟對成昆職業的誤解自然而然就會迎刃而解。
你的思緒萬千,沉浸在幻想之中,胡姑娘就在你的眼前,叫了你好幾遍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她推了推你,你才從迷怔的狀態掙脫,看清來人。
“胡姑娘?”你眨巴著眼,看著眼前的女人:“專業課的時候你去哪兒了,還好老師點名沒點到你。”
“我就在教室,隻不過坐到了後麵。”胡姑娘說,隻是她看向你的眼神中多了一絲你看不明白的含義:“你看見馮娟了嗎?”
你閃避了她的目光,搖了搖頭,事實上,你當然看見了,不僅僅是看見了,還看見她和你的男友走在一起,可是羞恥感卻讓你開不了口。然而令你沒想到的是,這一切竟然都被胡姑娘看在了眼裏,她拉起你的手。
“跟我去個地方。”
說完,就要拉著你走。你慌亂地站住,想要掙脫開她的束縛。
“等……等下。”
“等什麽?等成昆來找你嗎?”胡姑娘的話讓你愣在了原地。
她怎麽會知道……等等,自己不曾和舍友們提及過男友的名字,胡姑娘為什麽會知道他叫成昆,難道馮娟不是第一個……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為什麽知道他的名字?”你不由得從心底升騰起一股怒火,這種感覺讓你又恨又氣,恨的是成昆,氣的是自己,你感覺自己就好像是電視劇裏最常見的那種被拿來刻畫成刻板印象的妒婦,不分青紅皂白地認為全天下的女人都和自己的男人有一腿。
“先和我走,不然等他到了就來不及了。”胡姑娘的力氣極大,幾乎是拽著你離開了那個地方。
你們沒有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相反的,她領著你離開了學校,直到鬼使神差地半推半就地跟著她坐上了計程車,你才反應過來,胡姑娘的異常。
“你能不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
胡姑娘沒有說話,她望著窗外一言不發,而這份沉默讓你坐立難安,包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翻蓋的屏幕上顯示著來電提醒的名字,是成昆。
你看了看胡姑娘,小心翼翼地側過身想要悄悄給成昆傳信,一隻手卻突然出現到你的麵前,將你的翻蓋手機奪了過來,當機立斷地拆開了手機後蓋,掏出了裏麵的電池和電話卡,扔到了窗外。
“你幹什麽!”當你反應過來想要奪回自己的手機時,得到的卻隻剩下一個再也無法開機的空殼,你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裏的廢鐵,氣憤不已衝著胡姑娘喊道:“你腦子有問題嗎?,我招你惹你了!”
氣的不僅僅是她自作主張地斷了你的和成昆的聯絡,最讓你悲憤的是,這個手機可是你辛苦實習上班賺來的工資換的,平日裏磕磕碰碰都很少見,如今她毫不心疼地就把它變成了一塊廢鐵,怎麽能讓你不生氣。
然而胡姑娘的一句話卻讓你所有的疑惑和氣氛都戛然而止。
“我是在救你的命。”
你愣住了,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不管怎麽樣你必須要賠我一個手機!”
胡姑娘歎了口氣,望向你的眼神中滿是悲傷,她瞥了瞥前排的司機,壓低了聲音朝著你靠近,這樣近的距離讓你有些不適,你下意識地後退,她卻更進一步,直到你的背抵在車門上退無可退的時候,她才停止,你看著她的嘴形,卻沒有聽見一絲聲音,你這才明白,她是在悄悄地和你傳遞著不能被他人知曉的隱秘。
然而你並不是讀唇語的高手,看著她的嘴重複好幾遍,循著嘴形自己也在悄然複刻一個又一個的音節,才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辦……事……工,這是什麽東西?”你有些疑惑,這和胡姑娘口中所說的有什麽關係?
胡姑娘顯然對你的無知感到有些氣惱又無奈,她歎著氣坐回到原來的位置,再不說話,你也不好繼續糾纏,至少目前的第六感告訴你,她對你不會構成威脅,顯然也不會給你帶來危險。
而你的第六感一向都是很準的。
計程車很快行駛到了龜山陵墓,你隨著胡姑娘下了車,呆楞地看著石刻的牌坊。
此時並非是掃墓的時節,因此這裏門可羅雀,隻有極個別的小販在售賣水和花束。胡姑娘走到一個小販的攤子前,買下了一束**,她看向依舊停在原地的你,歪了歪頭。
“走啊。”
“噢!”你快步跟上,一前一後地走在陵墓的通道中,龜山陵是市裏最大的公墓,這裏依山傍水,背靠龜山而建,從下往上,墓坑的價格會隨著山坡的高度越來越貴,直到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縱橫線,據說那個墓王裏葬著的曾經某個權勢滔天的黑社會老大。
胡姑娘一路上行,你跟在後麵有些吃力,隨著你們爬到了半山腰,胡姑娘才歇下腳步回頭望向你。
“還好嗎?”胡姑娘問。
你氣喘籲籲,雙手稱在膝蓋上,費力地抬起頭:“你帶我來這裏,到底是想幹什麽?總不可能會是讓我來陪你祭祖吧?”
胡姑娘看了看手中的**,又遠眺了幾眼山腳下的建築。
“你不是想知道馮娟的下落嗎?包括她為什麽會和你的男友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