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燁答應放人,也算在我意料之中。

我們眼下無一刀一劍,若真的殺了許老夫人一定會激怒許初,到時候,他可就算真的毫無顧忌了,彼時這人一聲令下身後所有人一起上,魚死網破,對誰都不好。

“不過,太子饒了許老夫人,也是有條件的。”雲舒一直都沒有說話,開口即是代他主子發號施令的,“許大人,您可誠心認罪嗎?”

“認……認認!”

許初幾乎沒有踟躕,立即又磕下一個響頭,再抬頭,額上已經見了淤青:“隻求太子殿下放了家母!”

許初如此,也算是沒有泯滅自己的最後一絲良知。

他說完就不住地磕頭,姬燁沒再理他,尉遲深也不再言語,空氣一度緘默,唯有分量十足的以頭搶地之聲。

我淡淡側過眼,凝望著牆邊的跳曳的燭火出神,也懶得去看那邊的境況。

最後,還是許老夫人忍不住開口了,她開口又引我看了過去——這人並不了解情況,隻是含了滿眼淚問許初:“孩子,這是怎麽回事啊?”

“娘,娘!”而許初本就聲音哽咽,聽到自己親娘這樣問似是想到了什麽,一時涕泗橫流,“對不起,孩兒不孝,辜負了您的教誨……此次災情……那些物資……”

他突然不說了,而是轉眼看向姬燁和尉遲深:“許某之罪,任憑太子與公子深處置,還望尊駕念及家母年邁,對此事毫不知情,可放家母一條生路……”

許初又開始哀求起來了。

“許大人,我既然說過放過老夫人,就會做到。”姬燁若有所思,他瞥了一眼已然呆住的老方丈,輕笑道,“不過,您是誠心認罪了,可您身邊這位……方丈大人,方才還揚言要取我們性命,隻怕,若談束手就擒,他可不會心悅誠服……”

姬燁將話音拉長,眼光定定直視著許初。

我明白他話中意思,許初自然也明白。

果然,還未等在場有誰再說話,許初臉上驟然閃過一絲殺意,他再抬眼,冷聲吩咐:“殺了他!”

話音一落下,身邊一人立刻就應了:“是!”

這些兵卒雖駐紮在這兒,卻終究是郡守府出來的,他們的正主子是許初,自然以許初之命是從。

“不……不要……”

這小卒說完,腰間長劍便出了鞘,抬手刀落,不顧那老東西蒼白的一張臉,更不管他口中已不成句子的惶恐哀求,便將長劍狠狠插入其胸口,沒入不淺的深度。

隨後,他輕巧地一挑,又將劍抽出,便有**便順著劍鋒流下,滴滴答答淌在地上,似一條紅蛇,緩緩迤邐開來……

老方丈隨之倒下去,摔在地上的一瞬間,雙目還瞪得溜圓,仿佛死不瞑目。

“太子,公子,他已經死了!”許初又叩頭,開口還是那話,“您……放了家母吧……”

同時,所有侍衛也原地跪下,夾雜著刀劍脫手棄在地上的聲音,下一刻,他們一齊朝這邊喊到:“求太子,公子,公主放過老夫人!”

斯等情景,看在眼中,別有一番壯觀。

鮮血兀自流了滿地,許老夫人年紀大了,見了紅,忽然渾身癱了癱,緊接著,就雙目一翻暈了過去。

姬燁和尉遲深信守承諾沒有傷害她,許老夫人昏過去,攙著她的小兵手上就更用力了,她身形晃了晃,卻被拖住沒有倒地。

我望著眼前跪伏的眾兵卒,心下不由鬆了鬆。

不戰而屈人之兵,我們想要的結果得到了,到此,可以鬆一口氣了。

姬燁環顧過地上跪伏的蝦兵蟹將們,最終將目光停在許初頭上,須臾又轉頭看向雲舒,淡聲道:“既如此,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