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初被捕了。

這件事情,我覺得也算告訴一段落了。

出菩安寺時,東方初現晨曦。

去的時候鬼鬼祟祟是怕暴露,但現在已經暴露,就不用再怕東怕西了,郡守府與菩安寺相距甚遠,如果像來時般走回去,著實累得慌。

我們是坐馬車回去的。

一夜未眠,我獨占了一輛,倚靠在車壁上微合著眼,車子顛簸著向前,搖搖晃晃,我感覺自己都要睡著了。

直到車窗外一陣嘈雜響起。

“為許初大人,取了公子深的頭,重重有賞!”

一個粗狂的男子聲音在車窗外炸開,自己僅存的那點困意頓時煙消雲散,我不由蹙了蹙眉。

“公主,有刺客!”有小婢子一把掀開車簾探進頭來,麵上失色,“公主,這……”

我抿了抿嘴,心中一時張皇臉上卻依舊從容。

我輕輕側首,從這小婢子鬢邊望出去,隻見車隊才行進了不一會兒,剛剛離開菩安寺,此時路過的地方,依然是揚州的荒郊野外。

也夠倒黴,一晚上沒合過眼,這刺客偏挑了這時候來,是打定要讓我們措手不及。

不待我多思,他們就動手了,刀劍相及利刃觸頸的聲音傳來,滲人至極。

我透過窗子向外看,姬燁他們已從各自的車廂中出來了,尉遲深手執一柄劍,正如那刺客頭目所言,這幫刺客是都衝著尉遲深而來的,他們的目的,皆是要取他的命。

“合鈺公主,您先不要出來!”

雲舒伸手一挑,銀劍直直刺穿一個黑衣刺客的胸口,他正在距我馬車不遠的地方,看我在張望,便揚聲提點了一句。

其實,不用他提點我也知道,他們了解我一向是沒反抗能力的,外麵刀槍劍戟打的亂套,這時候最好不出去,在車裏好好坐著,不給姬燁和尉遲深添亂就是了。

我在車裏,本以為他們的目標是尉遲深,不會殃及自己,就漸漸放鬆了些,心底也沒有開始那樣恐懼了。

蹙眉望著外麵,尉遲深身側凶惡地逼著四五個刺客,刺客個個手持長劍,攻勢密集讓人捏一把汗。

我就這樣呆看著,遠處,尉遲深可能是倏爾一個不留神,一個刺客陡然抬手一削,兩劍相觸,下一刻,尉遲深手上的劍竟一把被挑飛了!

銀劍於空中劃過一條弧線,飛快摔到一旁青草稀疏中。

尉遲深這人,平時一向高傲,此時此刻劍竟然會脫手?

雖然我和尉遲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和他這個兄長這些年也並沒有什麽兄妹之情,但若真的要讓我看著他在我眼前被一大堆人圍攻,處於有可能喪命當場的境況中,我做不到。

好歹是吳王的兒子,好歹從小見麵一起長這麽大的,我不可能眼睜睜看他死在這裏。

於是,看他在包圍中意圖一把奪過一刺客手中的劍未遂,且臂上還被深深劃了一道口子時,我立即扯著嗓子喊起來:“魏晗,過來幫你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