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這人應該是有六七年未見了,才一時沒有認出他。

不過單從相貌舉止來看,這人變得並不多,性情還是和以前那樣謙卑有禮,依然似是那個溫潤的公子。

不過,他再如何沒變,我也不可能在榻上安坐了。

方才一直沒起身,是因為沒搞清楚眼前狀況——雖說現在也沒有弄清楚,但我在清楚了這人身份後,立刻在榻上向後退了好些距離。

“陛……陛下,”這樣稱呼眼前人,一時還無法習慣,我略略有些慌亂,“陛下,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我不應該死了嗎?

封卿辭逼我飲了毒酒,我現在應該是死屍一個,應該被齊人用破車運到了朝歌城郊的亂葬崗了扔了才對,又怎麽會活下來呢?

還……

我又向四周環顧而去——竟還會來到我根本沒見過的地方。

這裏顯明是宮殿,看擺設布置,分明還是間不錯的住處,是被人特意修葺過的。

“還有……八子?”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卻根本不敢相信,“我是八子,誰的八子?”

“這個……”聞言,姬燁眼中的笑意倏然暗了些,他垂下眼眸,“是我自作主張封公主做的八子,封你做了我的妾室夫人,並未過問公主的意見,還望公主勿怪。”

果然是這位周天子的夫人之位,不過……

“封我做您的八子?”我眉頭緊鎖,“那我豈不是……”

他抬眸,我忽而不說了。

我其實想說的是——那豈不是就嫁給你了?

我已經是嫁過人了,雖然隻是封卿辭的妾室夫人,卻也算是嫁給過一個君王了,如今再做姬燁的八子,那便是……一生事兩君。

一生事兩君……

“所以……是您救了我?”我目光略略渙散,不知道再問些什麽了,“您……發生了什麽?”

封卿辭狠,我覺得他給的酒一定是要我喝下去立即死了的,姬燁救我,他該怎麽救?

“你聽我說,”姬燁神色定了定,“你不必擔心了,現在,你已經安全了,現在是在鎬京……”

姬燁開始給我解釋。

……

原來,他是知道我因為“私通敵國”而被封卿辭禁足了的,他也知道後來我被齊君賜了毒酒。

所以,明麵上周王說是離開朝歌返回鎬京了,其實他卻並沒有回去,姬燁讓儀仗部隊先行回鎬京,而自己卻帶著人在朝歌城郊的一個小店住了下來。

直到後來,我飲了毒酒,那幫齊人將我的“屍身”從齊宮中運出來後,姬燁便遣了一幫“刺客”,如將我從中截了出來。

姬燁身邊有一暗衛名雲舒,姬燁將我的“屍身”接了後,暗自讓雲舒為我調製了藥,不過封卿辭給我的酒果真是帶有劇毒的,雲舒這人製藥能力再厲害,也隻能是給製了續命的藥湯,每日讓我按時服了。

我中的毒很邪門,雲舒都研究不出徹底解毒的藥,直到我今日醒了,都是這些天喝續命湯的緣故。

我聽他講完,眉頭不由皺了:“您為什麽要救我,還將我封做您的夫人……我……”

我以前是封卿辭的妾室夫人,還是個因為扣個了“私通敵國”的罪名而處死的人。

我是掛名的“王命姬”,也算是九州內略被矚目的人了,自己在齊國時被認為做了什麽被判處了什麽結果,雖不能說是人盡皆知,但經過一傳十十傳百地那樣傳,也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我是私通敵國被處死的,”我道,“您還救我?還有……救了我,截了齊國運送屍體的車,封卿辭那邊,難道不會有什麽追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