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周王室權勢已經不比之前了,封卿辭不是傻子,屍身車被截了,他肯定會查。

而他手下的能人不少,姬燁如此做,即便是從始至終處理得當也隻怕會留下些蛛絲馬跡,但凡有一絲蹤跡,封卿辭應該都能將真相和盤托出。

他狠,他若知道了真相,隻怕會做出些讓人更想不到的變態舉動。

“他沒有,齊君不會知道的。”姬燁話音很淡定,“截屍身車是我遣雲舒派人做的,他查不到的。”

他麵色沒有一絲波瀾,好像十分自信。

“這……”

我看著姬燁的神色,對於他的從容幾乎是覺得訝然。

其實,我當時還不知道雲舒這人的能力。

——經過六七年未見,這時我幾乎是忘了前幾年時雲舒的本事。

我對雲舒這人本就所知甚少,對他的了解,僅停留在若幹年前在吳國他幹的那一兩件事。當時的我,也並不知道,周王對諸侯控製力雖一日不如一日,但周王手下的能人還是有的。

即便少,隻有雲舒一個,但那也是姬燁從小一手培養起來的,若論起各方麵的能力,他比封卿辭手下的所有人都要強,且是強上許多。

就像那年我被刺客下了毒沒過幾日卻依舊蹦躂,還如同這次被完好無缺地帶到了這周宮裏。

就如同以後,雲舒會一直為我做好多事,且幾乎從不失手……

這些,也是很多年後雲舒單獨跟了我,我才了解到的。

……

“那您……您知道我是因‘通敵’被處死的吧?”他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再次問了一遍。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因“私通敵國”而被處死的,姬燁既然都將我救了,就不可能不知道。

姬燁依舊泰然,卻道:“我知道,你沒有通敵。”

他這話一出口,引得我想笑了。我眯了眯眼:“陛下如何知道我沒有,憑借多年前的那幾麵之緣嗎?”

“我如果覺得你通敵,”姬燁反問,“又怎麽會救你呢?”

他這話說的,也對。

“我知道你沒有通敵,是你身邊的人以你的名義給吳王密送的消息,你不知情,並且,”姬燁道,“你從心底裏不想和吳王有什麽瓜葛。”

他最後一句咬字極為清晰堅定。

“為什麽?”姬燁顯明是知道了些東西的,我覺得驚奇,更加好奇他知道什麽,“您怎麽知道我沒有?……您還知道什麽?”

“我不僅知道這些,”姬燁又是莞爾一笑,眉宇彎彎斂了斂眸,“我還知道,你不是什麽吳宣公從郊外撿來的孩子,你本是鍾離的公主,父親是鍾離最後一任國君,母親姓安,是國君夫人……”

頓了頓,他掀起長睫,望到我的鬢邊後好像是注意到了什麽,隨即,他輕輕抬手,取下了我發絲上的一片汙漬。

他再開口,眉眼間的笑似變了些味道:“當年,宣公帶兵攻破鍾離殺了鍾離王族,唯你活了下來,我想,應該是因為吳國先君夫人設計,才讓你被宣公收作了義女免於被殺……”

“你說的不錯,”我突然森然抬眼,打斷他,“所以,我恨他們。”

他立刻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所以,吳王才不顧及你的安危,讓你身邊的人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連累了你,不過沒關係,”靜默了片刻,他聲音更輕了,“我知道你沒有做那些,所以才救你,合鈺……不,不對。”

他突然又頓了頓,望著我半晌,才斟酌地接上,“或許我現在應該叫你,贏盈公主。”

贏盈……

此二字入耳,我怔了怔。

的確,這個才應該是我本來的名字。

我不姓尉遲,鍾離王室一族姓贏,姑姑當年見了滿月,以“圓滿”之意為我取名“盈”,我的真實姓名,確是贏盈無假。

雖說,這麽久以來,我一直在為活著而活著,一時一刻也沒有“盈”——活得絲毫不“圓滿”……

心底深處某些不能被觸及的東西被**裸地翻露了出來,我不由皺了皺眉。

“抱歉,我並非有意探查你的底細。”姬燁應該是注意到了我的麵色,他聲音壓低了不少,隨後轉移話題道,“不聊這事了,我來說說,你體內的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