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千嵐沒有帶宮人,就隻個一人拉著我,我就這麽被人像拖死豬一樣生拉硬拽著,一路上,用什麽托詞都脫不了身。
最後,還是被生拉硬拽地帶到了湘綃閣。
進去後,我一顆心才稍稍定了些——小姑娘在這周宮中的待遇還是不錯的,至少從湘綃閣的布置上來看,還算能看出來姬燁對她還不錯。
畢竟凡是我能看到的任何一案一桌,風格顏色,都與小姑娘未出閣以前齊國住處相差無幾,材質也皆是一等一的好,均是排的整齊幹淨,精致有序。
我正暗自打量著,封千嵐便將我放開了,她對著殿內正擦花瓶的小宮婢吩咐:“你先下去吧,將殿門關好,沒有本宮允許,誰也不許進來。”
“是。”這小宮婢規矩很好,聽到主子吩咐,便立刻停下了手中活,福了福身就要出去。
“等一下。”小宮婢一腳都要踏出門了,封千嵐又喊住她,她回首看過來,封千嵐又道,“記住,不要讓任何人過來,小殿下若下課了便先帶他去別處轉轉,或者去找越夫人,總之,不要放任何人進來。”
她一字一句淩厲得狠,小宮婢應該是沒見過她家主子這樣,在聽到後愣了一下,才畢恭畢敬道:“是。”
小宮婢去了,還將門合得很嚴實。
“夫人,這是何意?”殿內再沒有旁人後,我麵上掩飾得滴水不漏,眼色滯愣看向封千嵐,“是有什麽話和我說嗎?”
“還請八子過來,”封千嵐瞥了我一眼,不動聲色,先一步向內殿走去,“來這裏,我有些疑,恐怕非八子不得解。”
這人根本不問我到底樂不樂意被她這麽像審犯人一樣對待,左右是徑直進了內殿。
我搖了搖頭,也認命地跟了進去。
也就隻能見招拆招,好生偽裝了。
內殿中,裝飾擺放一應如同外殿,也是都像小姑娘在齊國時候的殿內裝飾。
有一張矮案放在窗邊,矮案上布了一方棋局,案旁是兩塊軟綿的小蒲團,小姑娘隨身就揀了一個蒲團坐下,並伸手指了指對麵的另一個蒲團:“八子坐吧。”
“多謝夫人。”
我心底大致已經知道她可能要讓我坐下後做什麽了,頭皮都不由一緊,但為了讓她看不出異樣,隻好從容鎮定地走過去安坐了。
“不知夫人通不通棋藝,”小姑娘伸手,兩指從手邊的圓匣中輕輕夾出一個子落到棋盤上,“這局困擾我多日,都無法可解,還望夫人不吝賜教。”
“……”
她這一舉動,又讓我想起了某人。
真不愧為兄妹,我手下緊了緊,封千嵐和那人,都愛動不動就讓人與自己下棋,也不管別人是不是個這方麵的蠢蛋菜雞,連過問對方意見都不曾過問。
我沒有動,隻是垂眸故作思考棋局:“想必夫人自幼飽讀詩書,精通琴棋之道,對於這種棋局應該可解,為什麽要為難我一個鄉野女子呢?”
我在裝傻,畢竟是姬燁救的我,他身邊的雲舒易容手段不錯,對付小姑娘應該和不在話下——我臉上這東西,應該掩飾的很不錯,我覺得,封千嵐不會認出我來。
我抬眼瞥了瞥,卻不妨她眸中倏爾閃過一絲厲色,封千嵐不再去看棋盤,反而抬眼看過來:“八子,當真是鄉野女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