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八成是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也沒必要再裝傻了,我淡淡一笑:“小姑娘,認出我來了?”

“姐姐,當真是你?!”聞言,封千嵐似是萬分激動,抬手立刻拍了下桌子,案上有茶盞數隻,被她這沒輕沒重地一拍,差點要倒。

見她這樣,我輕輕頷了頷首,她會意立即壓低了聲音,可再開口,聲音還是有些顫:“姐姐……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我手微僵了僵,又驟然蹙緊了眉,“沒有怎麽回事,我私通吳國,罪有應得被你哥哥發現了,所以被賜了毒酒,僅此而已。”

封千嵐立刻道:“我不相信你會做這種事情的。”

“你又不了解我,你怎麽知道我不會?”

我撇了撇嘴,輕拂袖立起身。

都被認出來了就想快些溜,雖說小姑娘吩咐了不許宮人進來,但我總怕有意外——譬如有人若學碧霄,和她一般在門口聽些不該聽的說出去,可不是好玩的。

故而溜了,以防再出些什麽亂子。

“姐姐,我知道你不會。”我剛要踏出門,隻聽封千嵐忽而喊道,“那時候我整日在你露晞殿玩鬧,你每日做些什麽事我最清楚不過。”

我下意識地轉過身,封千嵐正望著我:“姐姐,那時候你整日埋頭在文書裏,我知道你根本沒有時間去私通什麽吳國。”

她目光淺淺定定,語氣如斯堅定,我覺得自己也信她話中的這份堅定,但過了須臾,還是發笑出聲:“嗬……封千嵐啊封千嵐……”

我的笑聲出口,引得她麵色倏爾一滯。

我垂下眼瞼,自顧自道:“我在吳國自小長大,過那許多年都沒有看清我義父義兄的為人,你才認識我多久,光憑著在齊國那少得可憐的三四年時間,便清楚了我的為人?便知道我有沒有做那些見不得光的破事?”

“……”

封千嵐沒有接話,我走得離她更近了些,抬眼正對上她怔怔的麵色,笑道:“你哥哥……齊王他何等聰明的人,他都可以坐實我的罪名,你又亂懷疑什麽,我不是傻子,若我要做,肯定不會自己去做,我是吳國公主,手下還不至於沒個能辦事的人……”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我不能去辯駁那些事情,否則我一旦多說,便會將我的身世經曆悉數抖出。

小姑娘待我很好,知道了想必也無妨,她也不會亂說出去,我自然也希望和她解釋清楚。

不過,換個角度想,我的身世知情者越少越好,災星“亡命姬”可不是什麽好話,與其把自己的傷疤**裸再次揭開一遍,我倒寧願封千嵐以為我是惡人。

“可是這樣我也知道不是你做的!”不知道什麽緣故,我一字一句說著,封千嵐眼底竟漸漸黯下來,她突然一把擁住我,“姐姐,你不要這樣,我知道你沒有做,你肯定是沒有做的,封卿辭是個混賬,他為了他自己的利益什麽都做得出來的,你不要這樣姐姐……我知道你沒有做的,是他冤枉你……”

已過了一年,封千嵐雖長了不少,但比我小好幾歲是事實,她這樣毫無征兆地抱住我,頭也才隻到我下顎。

我隻覺渾身一緊,她的哽咽聲斷斷續續地入耳,倒讓我有些無措了。

“姐姐……雖然我不知道是有誰陷害你還是有人要借你之手去做些什麽事,但我知道你,你坦坦****做了什麽都會承認的……”

封千嵐的頭湊在我胸前埋得很低,我隻感覺心口處的衣料微濕了,她卻還未止住哭:“好在陛下救了你,沒有讓你被封卿辭真的害死,我知道他也一定會救你……”

封卿辭……

我本不想有太大情緒波動,可她突然提到這三個字,提到那混賬薄情的廝,倒是引得我眼淚無緣故地忽而來了。

良久,我抿了抿唇,盡量不哭出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