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子。”

這日,我早間還未起身,素汐便進來內殿給我掀開了床帳,輕喚了我一聲。

光線照到榻上,昏暗的地方一下子變得亮了,我蹙了蹙眉,不由有些惱。

“怎麽了?”我歪了身從榻上坐起來,“今日呈後不是免了夫人們的請安嗎?”

我記得後日是呈後的壽辰,昨日在徽安宮時她大發慈悲,說要免了這幾日後廷夫人的晨昏定省。

直到她壽辰過了這兩日,都不需要去她那兒端著笑臉聽訓了。

阿彌陀佛,平日裏每日特別早就要爬起來去徽安宮,今日明明可以睡個懶覺,卻被這丫頭吵醒了。我攏了攏亂糟糟的鬢發,瞥了素汐一眼:“你別告訴我還需要去徽安宮。”

“不是的,八子,”素汐道,“是雲舒大人來了。”

“雲舒?”

捕捉到這兩個字,我手上的動作頓時一滯,人也清醒了不少,我眯了眯眼,問她:“今日不是陛下要動身出宮了嗎,他應當隨行,怎麽有時間來我們這兒?”

去平複水災出發的日子前朝已定下,就在今日早間時分,按說姬燁應該已經出發了,雲舒隨行,他不應該來這兒的。

“雲舒大人沒有跟著陛下前去,”素汐解釋,“他好像是奉陛下之命留下來了。”

留下來了。

我道:“那就讓他進來吧。”

既是奉了姬燁的命令,那就不能怠慢了,我洗了把臉迅速遣人梳了妝便在前廳見了他。

見禮過後,我遣散了包括素汐在內的宮人,隻留了雲舒一人在麵前。

我繡帕掩麵打了個哈欠,看著眼前人道:“陛下已經動身去楚國了嗎?”頓了頓,我又道,“那……雲舒大人竟沒陪陛下同去?”

“是,屬下沒有,”雲舒頷首道,“奉陛下之命,屬下在陛下不在這些日子在冷月軒,負責為八子調製易容假麵……”

“等一下。”我忽而打斷他。

“嗯?”他怔了怔,“八子何處存疑?”

我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回道:“是說,調製易容假麵本宮可以理解,但是,為何要求你留下?”

雲舒是姬燁的暗衛,平日裏明麵上做著姬燁貼身侍衛,實則他還身兼數職,姬燁平日有些什麽要緊之事需要暗查,便會暗自遣他去。

雖不能說他這人是姬燁的左膀右臂,但若真這樣說也無可厚非。

眼下姬燁去平複水災,去那邊和楚國那些老狐狸打交道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在我的認知範疇裏,他可以遣幾個得力的手下留在我冷月軒,每日負責為我更換假皮,他不一定非要留下的。

或者說,我覺得雲舒應當隨行,也必須隨行。

“這……”雲舒麵上似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陛下的意思,便是要讓屬下留下,屬下不敢妄自揣測……八子,今日正是到了換麵具的時候了,屬下先給你換了罷。”

這人不愧是姬燁的人,三言兩語便一轉移了話題,我不知道他為什麽留下,他也沒有明言,我就不好再問。

“那……”沉吟片刻,我道,“好,那你先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