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容,製藥,查案……十八般武藝我真不知道雲舒有什麽不精通,也不知道該用些什麽詞來形容他。

我頂著這樣一張爛臉,多虧了雲舒,多虧他奉姬燁的命令為我調製易容假皮,定期換一次,而每一次,都是他百忙之中親自來為我換。

彼時,我躺在榻上,合上雙眼,雲舒為我將假皮輕輕揭了下來。

他動手的整個過程中,我沒有看,也沒有任何感覺。

雲舒倏爾道:“八子,您……需要屬下為您拿鏡子看看嗎?”

“不必了。”我立刻道。

雲舒已經不止一次問我這個問題了,他可能是職責所在,幾乎每次在為我換假皮時都要問,不過,問多少遍我都會是一個同一個回答——“不必了”。

自從我來周宮麵容盡毀的這些日子,每天二十四小時一時不差地都會戴著那假麵,也不知道什麽緣故,從來不想摘下來。

雲舒曾說安寢時候可以將其摘下,姬燁亦曾經勸過我不必一直戴著,可我沒有聽,無論吃飯還是睡覺,就是不摘,每天每時每刻,我便嚴絲合縫地頂著這張自己都覺陌生的臉皮。

——雖說也在一開始曾摘下來過,隻不過自己每次對上鏡子見到這張臉,見到這張沒有一點好皮肉的麵容,心下便會橫生出一股濃濃的憎惡感……也說不上來是在憎惡什麽,就隻覺得莫名惡心,久而久之,那種感覺竟也越來越濃,便一次也不想摘了。

現在,就算雲舒每次為我摘了,我也不會照鏡子平靜端詳自己已經千瘡百孔的麵容。

“……是。”

雲舒聞言,很快為我拿了假皮覆上臉,動作輕車熟路。

“多謝雲舒大人。”換好後,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睜開眼從榻上坐起身。

“不敢,”雲舒頷首,“屬下職責所在。”

然後,我遣人端了茶上來,給雲舒喝了兩盞寒暄了片刻,便打發他走了。

不用去徽安宮請安拜訪,也不必整日埋頭在積山的文案中,我倒是清閑不少。

坐在殿中和素汐閑聊了一會兒,又吃了會兒點心,竟有人主動前來拜訪了。

彼時,我正百無聊賴地倚在案前,忽而有宮人進來報:“夫人,越夫人身邊的人來了。”

聞言,我頓時蹙了蹙眉:“越夫人?”

越婉兮這人整日囂張跋扈,平時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觀念,我幾乎不去和她正麵說些什麽話,也從來沒有上門拜訪過她,一次都沒有,自己不怕事,但也不想惹麻煩。

按理來講,冷月軒和他們是沒有任何交集的。

我轉眼看了看一旁侍立的素汐,素汐也眯了眯眼,她應該是明白我的意思。

“……快請進來吧。”她沉吟片刻,對傳話的宮人吩咐道。

聞言,那宮人還不忘抬頭看我眼色,我充耳不聞,隻是淡淡伸手掀了掀案上茶盞蓋子,暗暗合眼頷了頷首。

“是。”

這下,他似乎才放心,躬身行一禮後堪堪退了出去。

我不知道越婉兮為什麽遣人來,但既然來了也隻好請進來。

不消片刻,人便進來了。

為首的是一個小婢子,一襲紅衣如血,打扮得很是顯眼,其身後跟了一堆人,她進門後,還算有禮地對我微微躬了躬身:“奴婢乃越夫人身邊掌事宮人夙令,見過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