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那侍婢抬起頭，轉眼對那衣著還泛著潮的小丫頭道，“你做了什麽，見到了什麽，都一五一十地告訴呈後。”
這小丫頭應該沒正經給呈後這種大主子回過話，她顫顫巍巍地抬頭，卻不敢抬眼：“回……回呈後……奴婢……奴婢……”
她吞吞吐吐，我轉眼看過去，那邊的呈後微垂了眸，她身邊的人立刻道：“有話直說，呈後在這裏，自然不會讓你受委屈，你知道什麽看到了什麽，都給呈後和二位夫人交代清楚。”
話音落下，趕在這小丫頭回話前，呈後瞥過來一眼，吩咐道：“你們先起來。”
她不說我都要忽略了，我和一眾夫人眼下還在跪。我頷了頷首示意，借著身後素汐的攙扶緩緩站起了身。
身旁的一眾人也陸續起來了。
“是，呈後……”這小丫頭膽怯感好像終於下去了，她叩首道，“呈後……奴……奴婢是芙蓉苑這次宴會給各位夫人端茶遞水的……就在方才，在封夫人還未……還未中毒時……奴婢曾端著茶水去過殿中……”
她話到此，我心底猛地緊了緊。
我忽而轉頭去看她，去看她的衣著，頭飾，以及身上還未幹透的水漬。
這人……是那衝撞封千嵐的小婢子。
“八子……”突然，素汐聲音極小，從我身後傳來，借著，我便發覺她在我身後拽了拽我的袖角。
“……”
我是知道素汐的意思的，她還算伶俐，跟了我這些天多少也可以摸透我的想法，眼下見我略有異樣，可能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麽，她卻可通曉幾分。
可我正想著，心下見這小丫頭出現正不痛快，又礙於呈後在場，便沒有回她任何話，隻是不著痕跡地將衣角抽了回來。
“你繼續說。”呈後臉色不好看，這話依然是她身側人吩咐的。
我一言不發，蹙眉看著這跪伏於地的小婢子。
我想，我沒有得罪她什麽，縱使她衝撞了我和封千嵐，我也隻是輕微地提點了一兩句，連責罰都未曾有，當時搞出的聲響不大，她應該……沒有看到那柄簪子。
那簪子，她定是不能看到的……
“當時，奴婢見各位夫人正在席間說話擋了主路，便不敢貿然上前去打攪……”可活著好像就是怕什麽來什麽，我害怕有人給我潑髒水，就一定會有人咬死了我不會放過，甚至於可能將髒水混著更肮髒的狗血一齊潑過來——
這小婢子雖然磨磨唧唧，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很有分量，每一句都讓我窒息：“奴婢親眼看到……看到贏夫人身邊的這位姐姐……這位姐姐在贏夫人與封夫人在一旁談話時，偷偷到封夫人席前，趁人不備將一柄簪子頭在封夫人酒壺中點了兩下……”
她話及此，身子還在不停地抖，而後深深磕下了一個頭，帶哭腔道：“奴婢後來想想越想越惶恐，怕八子夫人知道奴婢看到了後要殺奴婢，便急忙找了越夫人，求越夫人做主！……呈後，也求您做主，替奴婢做主啊！”
這一腔胡言亂語，說的甚是有力量，越婉兮身後的一眾人聽完後盡皆愣了愣，隨即麵麵相覷，甚至有的已經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起來了。
而她話音落下，我袖下的帕子頓時絞作一團，一時近乎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