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還好嗎?”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了素汐的聲音。

我緩緩張開眼睛,入眼,即是陰暗潮濕的牢房。

身下是略帶潮濕的稻草,四周全是壓抑黑暗的高牆。

我蹙了蹙眉,轉移目光卻正對上遠處的一個破被,它迤邐在那裏,在上麵的破洞是昨晚進這裏來時就有了,隻不過,經昨晚和幾個獄卒動了幾下手後,無意間將它扯過來,不小心在打鬥間將洞扯得更大了些。

不過,自己本來也不想蓋它,天又不冷,便將它棄到了一邊。

滯愣了半晌,我頭也不回道:“你主子以前倒黴過很多次,不會因為她們陷害到了這般境地便想不開的。”

我仍是呆呆看那被子上的破洞,有微弱的光從身後牆上的窗口中泄下來,牢裏漸漸亮堂了些。

“奴婢……奴婢也不是擔心這個,”素汐蜷縮在我身後的一個小角落裏,我回頭看她,正見她皺著眉道,“八子,奴婢的意思是……眼下,我們處在這種地方,奴婢倒沒什麽,隻是,您乃千金之軀,實在沒法再這兒帶下去吧。”

頓了頓,她又小聲補了一句,“這裏,根本不是人呆的。”

聞言,我沒有再言語,隻是淡淡轉過眼,又開始發呆。

素汐說的沒錯,這裏又暗又潮濕,確是不是人呆的。

不過,眼下一時還沒有其他辦法的。

“八子……奴婢在想,”素汐明顯不明白,“那柄簪子怎麽會在越夫人那裏呢?”

“……”

她問的這問題,我也想知道。

……

回想昨晚。

越婉兮當真是好手段,我百口辯解了許多話,她卻根本不廢話,不經過我周旋說什麽,徑直上手從素汐身上搜出了那柄簪子。

在我驚訝,還未理解她為何會知道素汐身上有那簪子時,她卻根本不容我反應,直接帶著身後那幾個夫人,三言兩語合起夥來起哄,哄得呈後最後將我們關到這兒來了。

“她的手段若讓你知道,她便不是越婉兮了。”我麵無波瀾地補了一句。

不過,現在倒一點猜測是可以證實的了。

越婉兮,就是那個想讓我死的人。

“……唉。”素汐微歎聲傳過來,“我們早知道這樣的話,奴婢就應該勸您不把那簪子帶在身上的,不把它帶在身上,您也不會到此境地,也不會被越夫人誣陷了……”

聽她說這話,我不覺想笑,立刻道了句:“你又不知道我是什麽樣子,你也沒有看到我將封夫人約走後說了什麽,怎麽會覺得是她在‘誣陷’我呢?”

素汐話被打斷,分明一怔。

我繼續笑道:“你才跟了我幾日,你怎麽不會覺得,是我記恨封夫人,是我故意要帶那簪子來害人,也是我在事後為了脫罪什麽的才把簪子塞給你呢?況且,像昨晚那種情況,你大可把簪子的罪責算推到我身上,畢竟,這一切,都有可能是我親手策劃的……你,難道就沒有一絲一毫這種想法?”

這會兒不知何處來的興致,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這些話,隻是在自己反應過來時,這些話已經出口了。

“夫……夫人,”素汐坐在那裏,倏爾直了直身子,聽完後扯了扯嘴角,“奴婢在這宮中雖呆的時間不長,但也明白‘忠心’二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