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嫁給他到離開朝歌好幾年,我都沒有聽他說過這麽多話,平平淡淡的語氣,毫無起伏,更不知目的為何。我愣了愣,下一刻,將玉佩一把奪了過來。
“你……”這應是今天封卿辭第二次沒有料到我的舉動了。
但我不在乎,根本不想理睬,隻是用袖子幹脆利落地抹幹了臉上淚痕,握緊了玉佩道:“封卿辭,你覺得現在說這些話有用麽?”
沒有目的——怎麽可能沒有目的?
封卿辭這種人做事一貫目的性極強,為了前朝穩固為了自己所謂的江山社稷可以娶曲菱菱,可以對不起小姑娘,甚至也可以一杯酒賜死我……
他聰明,他通透,並且狠,狠到可以對自己親生父親下毒手,他八麵玲瓏,巧舌如簧,人前人後的一顰一笑永遠是那麽恰到好處。
他這樣一個人,一個縝密到可怕且扭曲的人,注定一輩子都學不會愛,不明白便也不懂旁人情感,可眼下卻會說出情情愛愛的鬼話,又怎麽能信?
“我的確喜歡過你,非常非常喜歡……”我攥著玉佩的手愈發緊,緊的發疼,剛拭過的臉上又重新被打濕,“可是,你不知道,所以我也不打算說,我一直都是把這份情藏在心裏的……當時自碧霄拿給我這玉佩時我便將其放了起來,我當時覺得你死了,所以特別珍惜它,每次看它摸它都小心翼翼的,那時候的那幾日我心口疼的厲害,也都是因為你……”
我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毫無邏輯可言,可說著說著話音竟不住哽咽了:“你不會明白的,你是君王,你這一輩子都不會明白的,是我不爭氣……喜歡上了一個根本不能喜歡的人……”
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字句極其清晰,卻也極自負,更不知道說這話是說給他聽,還是自言自語說給自己……
我發覺自己控製不了眼淚留下,便試著一點點吸氣吐氣,直到須臾片刻,再開口,語氣才變得犀利了些:“封卿辭,喜歡你本就是我以前的一廂情願,但誰都有糊塗的時候,離開朝歌後是姬燁救了我,我現在身在鎬京,嫁給了九州最好的男子為婦,所以我已經不喜歡你了,相反……你為了一己私利當時一點也不想再多探查,直直逼死我,你覺得,我現在會恨你嗎……”
恨他……我本不想說這話,但他在這兒站了這麽久,絲毫沒有要放我走的意思,我若再婆婆媽媽,長久不回去,可能冷月軒便要以王後失蹤為名,亂作一團了。
我不想再拖拉,須得快點脫身了。
我又眯了眯眼,讓自己的視野逐漸清晰起來。
“……”
聞言,他沒說話,卻倏爾掀了掀眼皮。
在雪地裏站久了,這人發梢帶雪,風揚起他的素色麻衣,帶飛了幾片白色。
衣服,處境,心境,都與當年截然不同,卻卻描摹出幾分我初見他的樣子——他抬眸,個中神色,像極了那年朝歌城中,他將我從刺客手中救下一般,三分漠然的眼色帶著七分陌生。
我看在眼中,覺得好笑:“怎麽了?我恨你,你也不允許,傷神還是痛苦了?你有什麽原因這樣?你曾經對我做了那些事,若說痛苦,也應該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