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喜歡他。”

我一愣,立刻坐直。

“公主,你瞞得了別人,卻瞞不過我。 ”衛娘拉過我的手,“否則你為什麽不想讓他娶曲家小姐?”

為什麽……不讓他娶曲菱菱……

我頓感腦子一片空白:“我……我隻是……”

我確實是不希望封卿辭娶曲菱菱,可至於為什麽,我好像也說不清。

但我很清醒,這三年來,我覺得我大概看透了封卿辭。

我知道這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他理性,卻也生性多疑。

他為了自己什麽都可以說,什麽都可以做,他當年娶我隻怕也隻因我“王命姬”的身份,隻是為了自己可以籠絡人心……當年他娶我可以,自然的,以後他為了某些事情或某些利益納個富貴家的小姐也定是能的……

可不知怎麽的,我……我就是不想讓他娶別人,沒有理由。

我理了理腦袋中的一團亂麻,把手抽回:“衛娘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

衛娘笑了笑,抬手拭去我眼角的淚:“好,不說了,公主別哭。”

我又想起什麽,看了看她:“衛娘,你是不是想和我說些什麽?”

從剛才我進來衛娘的神色來看,她太高興了,卻又不像平日她見我時那樣談笑的愉悅,她方才神色,很奇怪,倒像是一個人有好多話,終於能說出來的感覺……

甚至有幾分……釋然?

反正我從未見過她那種神色。

我問:“怎麽了嗎?”

“咳咳咳……”

衛娘眼光倏爾閃了閃,可能是又感覺到不舒服,她繼續咳嗽起來。

我拍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許久,她才道:“其實,本也沒什麽事……”

“隻不過就是,老奴自知無多少時日,公主又去了南境,如今公主提早回來,能讓老奴見上最後一麵,就知足了。”

……

我回自己寢殿時,已過亥時。

夜深了,天上的一彎鉤月也不知何時鑽入了厚重的雲層,已消失不見了。

衛娘的話讓我心口發疼,一回想起來,總覺得某些東西變了,卻又不知道是何處改變。

“公主,您終於回來了!”甫一踏入屋內,碧霄就興衝衝地迎了過來,“奴婢去吩咐人給您熱晚飯,您稍等一下!”

說完,就要撒丫子跑開。

“你給我站住!”

我厲聲喝了一嗓子,碧霄及時駐足,轉身愣愣問:“公主,怎麽了?”

我的話已經不隻一次被當成了耳邊風了。

我冷聲問道:“我是不是說過這兩天不許你侍奉了?”

“啊……”碧霄立刻蔫了,低頭小心嘟囔,“公主對不起,但我真的沒事了。”

我蹙眉,碧霄見我沒再說話,竟然大膽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試探道:“好公主,我是真的沒事了,我走路完全沒問題了。”說著,還踢了踢腿。

相比起人的手臂,雙腿更常用,每天東奔西跑負擔太重,並且這丫頭的傷比我的臂傷一點都不輕。

我斜乜一眼,麵無表情:“是嗎,醫師允許你走動了?”

“允許啦!”碧霄睜著眼說瞎話,“公主,你就讓我回來吧,天天在屋裏躺著,人容易長毛發黴。”

我:“……”你是禦膳房的白菜嗎?

她又拽了拽我的袖子,哀求道:“公主,我真沒事了……公主!”

“行吧!”我被她吵得煩,敗下陣來,道了句,“你去吧,但我不想吃東西,晚餐不必熱了。”

然後就將她踹出屋,讓這丫頭滾了。

須臾,又忽地想起在衛娘那裏聽到的話,我心亂如麻,揉揉眉心,直接反閂上門,回身癱在**,提早挺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