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一夜未眠 。
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自從回來後 ,我就一直心緒混亂,一種莫名的感覺在我腦子裏翻來覆去,慌張?擔心?害怕?
……都說不清,但總感覺會發生什麽事情,且還不是什麽好事 。
躺著也是躺著,反正也睡不著 ,於是天還未亮,我就獨自一人坐在妝台前了。
看著鏡中人眼眶周圍的漆黑,我不由抓了抓頭發。外殿值夜的碧霄聽到聲響,快步走了進來,似看到我一臉倦容後,驚道:“公主沒睡好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不知道要回她些什麽。須臾,我才道:“ 無事,梳妝吧。”
梳妝,拿胭脂水粉遮一下,至少不會顯得這麽憔悴。
“是。”
彼時,還沒到宮人當差的時辰,可作為主子的我醒了,就不得不提早折騰他們。碧霄出去了一會兒,半晌,就帶著一群小宮婢進來了。
洗臉,梳頭,更衣……
通過這個角度,我能夠清楚看到銅鏡中兩個小宮婢的臉色,那叫一個黑,陳年鍋底一般。我知道,她們肯定在心底罵我,但我不在乎。
一切都整理好後,我就屏退了所有人,包括碧霄在內,吩咐她們回去再歇歇,而自己就落坐在案前,打理這些天後廷積攢下的瑣屑。
天這時才微亮,外殿倏爾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路傳來,最後是小姑娘破門而入。
她動作太疾,隨之帶起一陣風,將殿內的明燭晃得一陣搖曳跳動。
我不由失笑:“今天起這麽早?”
她麵色紅潤,有些不好意思,手忙腳亂地坐到我身邊,笑道:“想來找美人姐姐呀,這幾天你不在,我都無聊死了。”說著,還順手抄過我案上的一支毛筆玩。
我兀自忙著手裏的活,須臾,突然想起什麽,道:“我問你件事。”
小姑娘手上動作輕輕一滯,歪歪頭道:“什麽?”
我忽而覺得自己現在像極了街邊老太太,專門在夏天拿著蒲扇聊八卦,好奇別人家隱私的那種。
但我還是放下竹簡,厚顏問了:“就是,你知不知道陛下,他是否怕蛇?”
“啊?”小姑娘聞言,麵上笑意突地消了大半,她瞪大眼睛,“姐姐,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你問他了?”
見她的反應,我愣了愣,胡亂道:“就無意間,我……我也沒問他。”
我心底泛起一絲漣漪,自己難道說錯什麽了嗎?
我本不相信他怕蛇的,他於亂箭之下都麵不改色,可那天,在洞中他見到幾條半死不活將眠不眠的蛇卻是那種反應,就不得不引起重視了。
小姑娘沒有接話,她擱下筆,雙肘撐在案上,我在她旁邊,能清楚看到她眼光微動,好像在想什麽。
我愣了愣,良久,才聽她道:“姐姐,這件事,你最好別主動問他了,他不會告訴你的,其實……”
“罷了。”我不由打斷道,“若是不方便,就不說了,本也不是什麽大事。”
畢竟,我作為封卿辭後妃,帶頭八卦他總是不符規矩,也不禮貌。
“也……沒什麽。”小姑娘轉過頭來,低聲道,“但姐姐,我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