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愣了愣。

有小歌姬在曲菱菱宮中排練嗎?

我帶著碧霄快走了幾步,踏入了宮門。

甫一進去,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數十個小宮婢或吹簫,或彈琴,每一個手中都拿著一把樂器,曲菱菱一襲靛青色襦裙,腳踩繡鞋於石子路上翩翩起舞。

她身段很輕盈,忽而將水袖甩出,清風拂過,帶起衣袂翻飛,須臾,她倏爾間一個靈巧地轉過身,才正對上我的視線。

我正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啊……見過美人。”曲菱菱怔了怔,臉色微微泛紅,忙倉促施禮。

我也略覺尷尬,揮手遣走了那幫小宮婢和碧霄。

剩下我們兩個人後,我不知道說些什麽,茫然之間,道了句:“良人竟還會跳舞。”

曲菱菱是丞相府嫡出小姐,在我的印象裏,像她這種姑娘都應該是從小受到極好的教育熏陶,被捧得像尊菩薩一樣,從來沒有機會做——也不能做像這種戲子唱歌跳舞的事情才對。

曲菱菱也略顯慌亂,可能是沒有料到我會主動來拜訪她,怔了須臾,才說:“美人請到屋內一敘吧。”

本來我來這兒就是閑來無事純粹為了寒暄,就跟她進去了。

進屋落座後,曲菱菱想去換下舞衣,我倏然想到些什麽,就對她道:“先別換衣服,我想問你些事情。”

她轉過頭愣了愣,很給麵子地坐回了原位:“美人想問我什麽?”

我笑了笑,心裏盤算著:“良人很喜歡跳舞嗎?”

“這……”曲菱菱似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抿了抿唇,“妾是很喜歡,可以前在家,父親並不讓跳……”

她神情和昨天簡直判若兩人,我不覺愕然,小心問道:“所以,你就自己偷偷跳了?”

曲菱菱可能是誤解了我的意思,情急之下忙道:“美人,妾隻是一時興起,並非故意……如果破壞宮規,那妾以後就都不再跳了……”

她話音漸低,大概是以為自己做錯了事。

“你說什麽呢?”我打斷她,笑道,“宮規並沒有規定後妃不能跳舞,良人既然喜歡就跳吧。”

我看著她,頓了頓,繼續道:“良人跳的很不錯,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在生日宴上舞一曲?”

有一說一,我不喜歡曲菱菱,但是客觀來講,她方才在院中那一段舞蹈,還是能讓人看得入眼的。再者,我想讓她在生日那天舞一曲,除了讓人一飽眼福之外,總還有別的用處。

“真的嗎?”聞言,曲菱菱眸色閃了閃,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不行的,到時家父也在,他會不高興的。”

“沒什麽的,那天是良人生日,你偶爾任性一次自己高興,想必曲上卿愛女甚切,也會高興的。”我眼色誠懇,“到時候,我幫安排一下,良人就跳一段,可好?”

麵前曲菱菱又是一愣,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欣喜,但她還在猶豫,欲言又止。

見狀,我又道:“本宮隻安排約莫一刻鍾的時間,不會太長,良人就隨便一舞,沒事的。”

我能看出來,曲菱菱應該是癡迷於跳舞,但又礙於身份,不能經常如願。可我的語氣比剛才還要誠懇,我想,她會答應的。

“那……那好吧,有勞美人,隻安排一小段。”終於,曲菱菱答應了,她低著頭,笑的眉眼都彎了。

我也微微一笑:“好,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