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麵色有些憂慮：“是的……”
我蹙眉道：“你怎麽了？”
“公主，我們這樣真的好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人家良人好好的生日，您做這樣的事情……”
我立刻甩過去一記眼刀：“怎麽不好？誰讓她嫁給齊君還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我要是不教訓教訓她，我吳國公主的顏麵何存呢？”
我說完後，就不再理睬碧霄了。
我緩緩看到大殿中央。
殿內兩旁的姬人已經準備好，曲菱菱水袖搭肩，在一群舞女的簇擁下，倏然間管弦響起，她輕動身姿，就開始了表演。
一旁的我好整以暇地接過碧霄遞過來的一盞酒，眉眼帶笑地望著，自己已經按捺不住了，十分想看她出醜。
按照安排，這場舞蹈的主角是曲菱菱，我不僅要讓眾人一睹她的舞姿，更要讓人看她在被蠍子蟄後極力隱忍很有可能出糗的麵色。
為了曲菱菱能夠多舞一會兒，多痛苦一會兒，我特意將舞女安排得很少，我告訴她們，這是曲良人的生日宴，良人喜歡跳舞，不允許別人搶風頭。
這些舞女都十分聽話，所以眼下她們幾乎是簇擁在曲菱菱身邊，大部分時間都在當雕像，一動不動地襯托著人群中央的主角，陪襯著，讓她盡情地展現。
曲菱菱跳得很起勁，細柳般的身形轉動，她身姿本就苗條，舞姿曼妙恍若仙子下凡般，更是讓席間眾人挪不開眼睛。
我隻掃視了她一眼，卻忽感有些不對勁。
她上去這麽久了，依舊是這幅神色，眉開眼笑得讓人看不出一絲痛苦，被蠍子蟄可不是鬧得玩的，她就算是十分隱忍，從麵色上也應該看出些不對勁才是。
縱使這人接受了再優秀的教養，不在人前失儀，也不應該是現在這幅樣子呀……
我把杯盞突然擱在案上，湊近碧霄耳邊問：“你確定，這人穿的我們給她準備的那件舞衣？”
碧霄誠懇地點頭：“是的，公主。”
“那她為什麽一丁點都沒有反應……”我言語一滯，“是說，她為什麽一點痛苦都看不出來？”
說著，我又向大殿中央看了看，曲菱菱兀自舞動著，笑靨如花，渾然一副享受忘我狀。
“不知道。”碧霄似是也存疑，她斂了斂眸，“奴婢的確是按照您的意思，讓曲良人穿的我們準備好的那件舞衣啊，可她為什麽……”
“罷了罷了。”我擺擺手打斷她，說不準，曲菱菱就是太能忍了，待會兒散了席去查一下那件衣服就有真相了。
曲菱菱不痛苦，自我陶醉地在那裏表演著實沒什麽意思，我便不再向大殿中央看了。
接下來，我就一邊品茶，一邊漫無目的地向大殿其他地方打量，順便還總是覺得可惜，像曲菱菱這麽好看的女孩子，不被蠍子蟄一口真是意難平……
俶爾，我看到了高台上，很巧，封卿辭也沒有欣賞殿中人的表演，反而好整以暇地對上了我的眼睛。
他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深沉，此時注視著我，卻倏爾生出了幾絲厲色，四目相對間，我愣了愣，而後迅速別開了他的視線。
真是要命……這人的心思一向捉摸不定，眼下這又是在做什麽，我又什麽地方惹到他了，他這幅眼神？
我不動聲色地抿了口茶壓驚，周圍便倏爾響起了一陣掌聲，排山倒海般十分響亮。
我不由抬頭看過去，看到大殿中央，隻見那處的曲菱菱舞已畢了，她福了福身，很恭謹有禮地退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