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嬈的態度幾乎已經表明剛才薛大寶和薛小姝的猜測是對的。

“娘親,我們知道這件事是不能說的!”

兩個孩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薛嬈剛才的暗示。

薛嬈嗯了一聲,“這件事就此翻篇,以後都不要再提,不如和娘親說說你們今天與芳沅遊京城,還遇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我先來!”薛小姝湊到薛嬈身邊。

……

一輛馬車,停在了豫王府門口。

從上麵下來的人,正是李槐與李薰芸。

王管事見到李槐,心覺奇怪,王爺一向同李家沒什麽往來,今日李家的人怎麽登門了?

“請李大人與李小姐在前廳稍等。”

他遞給府上的下人一個眼神,“給李大人與李小姐上最好的茶。”

“是。”

李槐叫住正準備離開的王管事,“薛嬈可在?”

今日登門拜訪最重要的便是要得到薛嬈的原諒。

若是這個女人不原諒他們李家的話,將來還不知道會在簫應懃耳邊吹多少耳旁風呢。

李薰芸坐在李槐旁邊,一句話都不說。

她今日根本不願來,但若是不來,一向疼愛她的父親竟然打算與她斷絕關係。

王管事道:“王妃殿下今日在府上,不知李大人有何事?”

難道李家人不是來找王爺,而是來找王妃的?

李槐笑笑,“能請薛嬈一同過來嗎?”

這是什麽要求,薛嬈雖然還沒有過門,但已經得到焜帝的賜婚,是豫王府板上釘釘的王妃。

哪有輕易拋頭露麵的道理?

王管事揣著滿心的疑惑,來到了書房,敲了敲門,得到了應允之後才進來,“王爺,李槐李大人來了,而且還希望能見王妃一麵。”

簫應懃倒是一點都不意外,他好像算到了李槐和李薰芸今日會登門拜訪一般。

“本王知道了,去告知薛嬈一聲,讓她同本王一起會客。”

別院內,薛嬈挑起眉,“為什麽還要我去?”

她聽到李槐來了,便知道他心裏盤算著什麽。

肯定是打的給她道歉的主意。

但一般來道歉,給王府的主人簫應懃道歉便是了,哪有讓她一個女人拋頭露麵的道理。

王管事為難地說道:“具體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王爺說了,讓王妃一同前去會客。”

既然簫應懃也說了,她便賣一個麵子給他,也並無不可。

“我知道了,我需要準備一下。”

芳沅幫薛嬈梳著頭發的同時說道,“奴婢還是頭一次見李家的人竟然會來拜訪王爺呢。”

薛嬈不動聲色,望著銅鏡中的自己。

“是麽?李家與王爺的關係並不好呀。”

“那可不是嗎,李家可是當今皇後的娘家呀。”芳沅道,“太子的身上,也留著李家的血呢。他們對王爺手裏握著兵權一事,不滿很久,一直都看王爺不滿……”

薛嬈垂眸,和她想象的差不多。

“王妃,頭發已經梳好了。”

銅鏡中的女人,朱紅色的唇,柳葉一般的眉,黑色的發,被精致地挽了起來,薛嬈滿意地拿起耳環,戴上之後,“芳沅,剛才的那些話,不要同別人說。”

什麽都不說,才能活的時間更久。

剛才的話,要是被有心之人聽到的話,她就離死亡不遠了。

芳沅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多麽危險的話。

要不是王妃提醒自己,萬一那天不小心把類似的話說出去,等待她的很有可能是死亡。

想想就後怕了。

薛嬈剛離開房間,不遠處便看到本該在前廳的男人,正矗在那裏。

她走過去,“你怎麽還在等我?”

還以為他會提前過去呢。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隻見她隻著淡妝,卻足以吸引人。

“我聽說是李大人來了,看來八成是來道歉的。”

薛嬈見他沒有開口,便問道,“若是真的道歉的話,我要接受麽?”

簫應懃淡淡地道:“你可以不接受任何人的賠罪。”

薛嬈明了,促狹地眨了眨眼,“知道了。”

還以為他會說,隻要李家的人真誠地同她賠罪,就讓她接受呢。

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似乎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高一些?

前廳。

李槐抿了口茶,“薰芸,記得為父在家中和你說的話吧。”

李薰芸憋屈地點點頭,“記得。”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低三下四給人賠罪過,如今卻要被迫來給一個出身遠不如自己的女人賠罪。

“豫王殿下。”李槐見簫應懃與薛嬈進來,急忙起身。

他臉上帶著諂媚的笑意,“先前或許有些誤會,還請豫王與豫王妃見諒。”

薛嬈笑笑,卻未出聲。鋒芒畢露之人,在皇宮之中難以生存。她坐在簫應懃身邊,聽著李槐在那邊長篇大論。

先前在宮宴上,她也曾見過這位李大人。

坐在距離皇後很近的地方,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國舅爺。

“薰芸,你也趕緊給豫王妃賠個不是。”

李槐說的嗓子都幹了,也沒見薛嬈說一句話,心裏焦急不已。

李薰芸咬了一下嘴唇,心有不甘,卻還是起身,按照李槐交代過的,“豫王妃殿下,先前是我多有不是,衝撞了您,還請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再與我計較。”

一張瓜子臉都漲紅了。

薛嬈這才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一看便知,她這輩子都沒有像現在這般給人請罪,還是被李槐逼得。

薛嬈紅唇嗡動,聲音柔和地說道,“你未曾與我來往,對我有諸多誤解,我能理解,但是我何時與你計較過。”

“你若是來賠不是,我接受便是。但那些莫須有的東西,要強加給我,那萬萬不行。”

李槐和李薰芸一下子便聽出了薛嬈的畫外音。

李家的遭遇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來賠不是,那也是李薰芸對不起她在先,她可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們的事情。

而薛嬈也沒說錯。

李家的遭遇,是簫應懃一手推動的,和薛嬈沒有一點關係。

但他們能說是簫應懃把李遠年的事情上報朝廷嗎?

肯定不能,證據都沒,況且簫應懃是真正的蕭家人,和他們這些外戚不一樣。

李槐被薛嬈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險些氣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