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郭太醫此言一出,白蓮的麵色就有些尷尬,僵在了原地。

且不說她之前是如何對待韓七溪的,多次設計她,給七溪惹了不少的麻煩。

“除了……她,還有別人嗎?”

白蓮試探著問道,她心裏還抱著美好的願景,可以不用再跟七溪交集。

可……

郭太醫捋了一把胡子,說道。

“沒有,尚能在老夫的醫術之上,也就隻有夫人一人了。”

郭太醫篤定的語氣,讓白蓮心裏一涼。

按她之前的做法,恐怕七溪都不會想再見到她。

可床榻之上的鬼刀仍舊是奄奄一息,還在昏迷之中,麵色蒼白。

現實根本沒有給白蓮什麽選擇的機會,她就是被逼到了懸崖邊緣,不得不去找七溪求援。

而站在一旁的宇文季北,也是一臉的淡然,似乎此事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而**奄奄一息的人,也似乎不是他兄弟一樣。

“你……”

白蓮帶著半分乞求的表情,看著宇文季北,希望他能夠出麵幫助調解。

可宇文季北這表情,分明是當做沒聽到。

“告訴我,你內人在哪?”

白蓮忍耐著自己的脾氣,問道。

宇文季北嘴角一勾,眉毛一挑,說道。

“別府。”

郭太醫也是一副期待的表情,對著白蓮解釋道。

“放心的去吧,鬼刀的病情已經暫時穩定了。”

“備馬!”

白蓮喊道。

白蓮一身雪白的衣衫,淨得似是不染塵世,輕點地麵,便翻飛上了馬。

身姿矯健,令人詫異。

“這……”

郭太醫有些疑惑,不明白為什麽白蓮明明是閨閣女子,身姿卻如此矯健,還能夠輕鬆上馬,駕馭上好的烈馬。

“她嗎?她可是鬼刀的女人。”

宇文季北低笑道。

白蓮快馬加鞭的穿過集市,來到了別府門口。

翻身下馬,便被守在院子裏的犬二攔住了。

“來者何人!”

犬二可不怎麽熟悉白蓮,出手便將白蓮攔住。

犬二的手刀還未挨著白蓮的發,便被她用手裏的馬鞭擋住。

眼見此人功夫了得,犬二便也使出全力,用一記飛腿回應。

白蓮力量不如男子,自是不會硬挨這一下,後撤兩步,換以鞭子擊出。

這一鞭灌滿了殺招,正麵劈來,犬二不得不拔出了腰間的長劍,來防禦白蓮的進攻。

兩人竟打的不分伯仲,進攻頻率不斷加快,犬二也未能近的了白蓮的身。

而白蓮也未能給犬二造成任何實際性的傷害。

她沒有這麽多時間……

沒有時間再去纏鬥了。

白蓮的心思似乎不在這裏,犬二也有所察覺。

“你……是有心事?”

犬二也發現,兩人隻是僵持不下,便後撤了幾步,退開了安全距離,問道。

“我的朋友受傷了,特來找你家夫人的。”

白蓮收起鞭子,便想往裏走去。

可還是被犬二攔住了。

“我說了!我是來求助的!”

白蓮心急,又想和犬二開打。

就在這時,七溪推門出來了,還揉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如墨的長發就這樣披散著,隨意的裹著外衣。

“怎麽了……這麽吵,人家還沒睡醒呢。”

七溪這軟萌的模樣,惹得白蓮心生好感,她隻當韓七溪是個眼中釘,竟不知道她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麵。

“嗨……”

白蓮十分尷尬的打了招呼,盡管事情緊急,但真正麵對七溪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呀,這不是花魁小姐嗎?”

七溪看清了來人,敵意就陡然升起,一改之前的溫柔模樣,攻氣十足。

言語裏也盡是挖苦和諷刺。

“七溪,你聽我說,我有事情很緊急,我現在……”

白蓮很想直接切入正題,可七溪見到她是怒氣盎然,根本不想聽她言語什麽。

“是嗎?跟我有什麽關係。”

七溪說罷,便準備關門回去繼續睡覺。

徒留白蓮愣愣的站在原地,沒有辦法,白蓮隻能上前抓住七溪,讓她一定把話聽完。

可犬二也不是吃素的,他的任務就是保護七溪。

一劍就擋在了中間。

眼看,兩人就要爆發“第二次大戰”。

七溪心軟了,回過頭來說道。

“你到底要說什麽。”

她還抬手示意,讓犬二放下長劍。

“你知道鬼刀嗎?”

白蓮試著,言簡意賅的講述目前的情況。

“哦,你的男人,怎麽了?”

七溪的言語特別直接,說的白蓮麵色有些尷尬。

“你都知道了?”

白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飄忽不定,都不敢看向七溪。

“嗯,你當時追宇文季北就是為了報複他吧。真的幼稚,雖然我並不知道你們倆為什麽吵架,但是,把別人卷進來,真的不太好。”七溪直直的盯著白蓮,“可沒想到,你竟然還會為了他來求我。”

白蓮說到這裏,驀地就紅了眼眶,可還是佯裝鎮定的跟七溪說道。

“沒有,那種人……我才不會為了他……”

“白蓮,按照你的脾性,天塌下來也不會低頭的吧。更何況是向我低頭,我知道你有多不喜歡我。你手上都是血跡,衣衫上也沾著點點血跡。對於你這樣注重美貌的花魁來說,根本不可能這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所以,隻有一個理由,那就是鬼刀出事了,你要我去救他。”

七溪通過幾個細節,將事情的經過全部都推測了出來。

一切的邏輯都是縝密有力,經得起推敲。

“你……都知道了。”

白蓮吞了口口水,放下了手裏的馬鞭。

站在原地,猶豫了半晌。

突然單膝跪地,給七溪作揖。

“求夫人網開一麵,不計前嫌。我夫君鬼刀被太子斬了雙手,如今命懸一線,危在旦夕,還請夫人施以援手,我白蓮願為夫人赴湯蹈火。”

白蓮低垂著頭,等待著七溪的答複。

可過了半晌,七溪都沒有回答。

白蓮等的有些心急,轉而抬起頭望向她。

“夫人……”

隻見七溪笑意盈盈的看著白蓮。

“你看看你身後。”

七溪微笑著說道。

宇文季北、龐墨、郭太醫,還有眾暗衛抬著的鬼刀……

他們都來了。

白蓮的熱淚頃刻奪眶而出。

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在危難之時,有這麽多朋友不計前嫌的去幫自己。

白蓮還愣在原地。

七溪便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愣著了,該幹活了。”

說罷,七溪便招呼著暗衛將昏迷的鬼刀抬進屋裏。

經過初步的診斷,七溪已經確定昏迷是由於單純的休克造成的。

也就是說,放到現代來說,最先進行的辦法就是輸血。

而且,看得出來,他的血壓現在也很低。

電解質和血液都需要進行補充。

可……這個時代怎麽會有這麽多科技製品!

七溪診完脈之後,就陷入了沉思一言不發。

宇文季北過來蹲在七溪麵前,七溪則是翹著腿坐在圓凳上。

“很難辦嗎?”

宇文季北小聲問道,也怕打擾了七溪的思路。

“我缺很多的……很多的東西。就是你能知道,我技術上是足夠解決問題的,但是……我需要一些……”

七溪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手舞足蹈了半天,還是語塞。

“藥材嗎?無論多貴的,我都能搞到。”

宇文季北篤定的說。

為了救他兄弟,他必然是不計一切代價的。

“不光是藥材的問題……”

七溪皺著眉說道,她難道要告訴他,這個時代不可能造出這麽好的血製品?

“夫人,”這時,郭太醫過來,似乎想一起參與討論,“遇到了什麽難題嗎?”

“我正好還想問您,”七溪也是有些躊躇不定,從圓凳上站起身來,“以您的醫術,鬼刀能有幾分希望?”

“僅有不到一成的希望,所以,還請夫人有想法就冒險一試。”

郭太醫的意思很明確,如果鬼刀得不到更好的治療……

“那我需要進行輸血,給我準備幾個瓷盤,還有鹽和秤,還有蒸餾水。”

很快這些材料都給七溪備好,七溪就準備進行凝血反應試驗。

不管是什麽血型,都會有這樣的凝集試驗,這樣,哪怕不知道血型也能夠進行輸血。

七溪從腰間抽出程不丹贈予的匕首,就刺破了自己的手指,還刺破了鬼刀的手指。

將紅色的血液,滴在了瓷盤之上,綻開了鮮紅的血花。

白蓮似乎明白了七溪的意思,也學著七溪的樣子,將自己的手指咬破。

“我的血……是不是也可以用!”

不幸的是,七溪的血液和鬼刀的血液會發生凝集反應。

但是,白蓮的血液卻可以。

“是,你的血可以用。”

七溪欣喜的點了點頭。

可是,輸血要考慮的不止這些。

但如今被逼的走投無路,也隻能冒險一試。

而且,這個時代根本就沒有橡膠,又哪來的輸液管。

沒有辦法……

七溪的頭都要炸了。

這叫什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還需要什麽……我來想辦法。”

宇文季北握住七溪的手,對她說道。

“我需要一個內空的針,還需要一個管子。”

七溪如是說道,她想不出好辦法來代替了。

“你放心,這些我都有辦法。”

宇文季北嘴角一勾,便從別府的另一間屋裏,找出了個小木匣子。

打開之後,便令七溪驚訝萬分。

“針,和管子。”

針是銀針,雖然比現代做的鋼針要更粗,但已經是十分精細了。

“這本是為了萃毒設計的,沒想到,竟然可以在救人的地方用上。”宇文季北解釋了這些東西的來曆,“而且……這都是鬼刀自己設計的,這間別府也是他昔日的住所。”

“太好了。”

七溪點點頭。

管子是由軟竹條做的,看來還需要酒精進行消毒。

七溪將準備工作都做好之後,進行了現場治療。

令在場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可是,當大家都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

好不容易連通的生命線,卻再度被凝血的問題絆住了腳。

血液抽取出來,沒多大會兒就會凝固,這是血小板的沉積。

還未注入鬼刀體內,就會出現堵塞的情況。

“天哪!”七溪都要抓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