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我要你活著

在七溪幾近快要被力量捏到骨頭散架的時候,宇文季北似是意識到了什麽。

突然放開了七溪,任由七溪跌坐在地上。

而他,似是用僅剩的意誌在運功。

一招一式,極盡淩厲,大有佛擋殺佛的可怕氣息。

稠膩的血滴,正隨著他的運功,而四散在屋子的各處,散落在地麵上的周圍,化成星星點點的血梅花,美的妖豔而瘋狂。

七溪見著陣勢,還以為是他清醒了。

連忙想上前去看他情況。

卻不盡想,被一陣巨大的氣浪震出了幾尺之外。

七溪都不知道,剛剛是發生了什麽。

煤氣爆炸了嗎?

她拍拍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這個年代,哪裏來的煤氣爆炸……

這分明就是宇文季北他……

糟了!

七溪見到眼前的宇文季北,已是口鼻流血,可他卻依舊在運功。

就是傻子也看出來,他現在應該不是清醒了……

就在這極盡危難的時刻!

七溪都快要放棄了。

正準備放棄自己安危,用自己“血祭”的時候。

龐墨在最後一秒出現在了宇文季北身後。

他劍指宇文季北後背。

龐墨用的也是絕世好劍,不是像宇文季北那般家傳的秘密武器,也自是江湖上極為少見的劍器。

如此鋒利、堅韌,竟也耐不住宇文季北的魔氣外散,轉瞬化作兩節,跌落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有辦法,龐墨也隻能奮力一擊,同宇文季北一樣的招式,開始運起功來,隻不過,他運了兩招,便直直向宇文季北這個方向撲了過來。

兩股相似的魔氣相撞,這才打破了這場危局。

“沒事吧?”七溪趕緊上前,查探宇文季北的氣息。

已經很是微弱了,必須進行急救。

七溪趕忙同龐墨一起,將宇文季北扶上了床榻……

拿淡淡的紅色,沾濕了七溪的錦榻,不過她卻絲毫不在意。

迅速拿出隨身的藥箱,翻找出合適的藥丸,喂著宇文季北服下。

宇文季北嘴裏都是血跡,很可能會影響呼吸道,隻能讓他側躺,七溪想將藥丸喂下,卻怎麽都放不進去。

情急之下,七溪隻能自己咬碎大顆的藥丸,再塞進宇文季北的嘴裏……

雖然有點惡心,但是她想宇文季北應該不會怪她。

七溪拿起銀針,開始做急救治療,一邊問著旁邊的龐墨。

“龐墨,你同我認真的說,你們剛才那招,是什麽意思?是放絕招?”

七溪認真的問話,卻被龐墨聽成了冷笑話。

“都這種時候了,夫人還有心情開玩笑。”

龐墨的語氣十分冷淡,似是不太想回答七溪。

“我是認真的。”七溪重複的追問,似是一定要知道最終的答案。

龐墨沒有坐在榻上,而是坐在了榻下,倚靠著榻沿,垂著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唉……實不相瞞,夫人,王爺剛剛這一招,是自斷經脈的……”

七溪突然紮錯了地方,又急忙將手中的銀針拔了出來……

黑色的血珠隨即冒出,七溪連忙用布止血,回頭看著地上的龐墨,問道:

“你再說一遍?”

“王爺那一招,目的是自斷經脈,是亦魔功的最後一招。用過之後,王爺的經脈會全部損毀,因為亦魔功有著增強體質的功效,能夠幫助修複受損經脈。因此,它的主要原理,就是氣血逆行,讓亦魔功的修複,變成損毀的功效。也就是古人常說的,翻掌為雲,覆手為雨,正反皆可。”

龐墨語氣中有著濃濃的哀愁,他太明白不過,這一招對於習亦魔功的人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了。

他們為了練這種霸道的武功,失去了太多的東西,吃了太多的苦……

為了如今的自保,為了三王府未來的江山大業,為了雪恥父輩的血恨!

而如今,朝夕相處十多年的兄弟,竟然……

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放棄自己苦練這麽多年的一切。

宇文季北無非就是不想傷害到七溪,甚至不惜自斷經脈,自毀武功。

也就為了自己發魔之時,不會將她傷著。

宇文季北,你愛她愛的,比你想的,還要深得多。

你們相識也不過一兩個月……

可你交付她的,怎可這麽沉重……

七溪眼眶已然紅了,手都有些顫抖。

“龐墨……你說的,可是真的。”

七溪不曾知道,有人會對她如此之好。

她也不曾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好,竟然值得他為自己拋棄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

先是為了自己不惜暴露武功,在太醫院得罪了太子。

正因為暴露了武功,宇文季北才會被太子盯上。

才會出現地宮那一戰……

而如今,他這副模樣,是被太子交代了,這幾日不許使用武功的。

那定是有人逼他出手,唯有保命,才會出此下策……

沒想到,還是被霸道的魔性侵蝕,入魂入骨,回到七溪這裏,希望她能幫他。

可她卻是束手無策……

為了她韓七溪,一個快死的人,他卻要自斷武功。

宇文季北,我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之寵……

宇文季北,你是不是傻……

宇文季北,我若有機會,定不顧一切,做你的妻。

如今,七溪更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她唯有離開此地,或是回到現代,才能護宇文季北的周全。

她縱然心痛如刀割,眼淚也隻在眼眶打轉,硬硬憋著回去的眼淚,全部都流在了心底。

若是她還留戀著,還不願意走,她會把所有的麻煩,都給宇文季北惹個遍……

都是因為她,因為她韓七溪,才這個樣子的。

如果不是她身中寒毒,如果不是她被太子看中,如果不是她自作聰明。

宇文季北又如何會落到如今的田地。

宇文季北……

等我治好你,我就離開。

七溪輕輕的用指尖觸碰著宇文季北的脖子,順著鎖骨,一點點的下滑……

怎麽,連愛哭的她,都不愛掉淚了呢?

用意誌力平定了一下情緒,七溪結束了救治。

隨即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自己心裏的苦楚。

她要開始檢查宇文季北的身上了……

那些血跡……

如果都是宇文季北的,那他恐怕是要休克了。

休克不進行治療,那宇文季北怕是也活不成了。

“龐墨,可幫我給王爺脫個衣服?留下裏衣就好……”

七溪站起身來,說道。

“韓七溪。”

龐墨似是失去了一如既往的尊敬,用一種極盡發狠的語氣說道。

“如何?”七溪眼神放空,放著秀榻,頭也沒抬,言語冷淡的說道。

她一點都不害怕龐墨此刻的威脅,一點都不怕。

驀地,七溪突然被龐墨掐住了脖子,直至雙腳離地,七溪連忙想掙紮開脫。

“龐墨,你是瘋了嗎?”七溪喊道。

“韓七溪,宇文季北是我十幾年的兄弟,你若是讓他,再為你犯一次險,就算王爺願意,我龐墨也不答應。如果他少一根骨頭,我就把你的皮膚都剝開,如果宇文季北重傷,韓七溪……”七溪都能聽到龐墨的牙在咯吱咯吱的作響,“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說罷,龐墨一甩手,將七溪嬌小的身軀甩在地上。

七溪是能理解的……

宇文季北同他,情同手足,而如今她,不過是宇文季北口中的“玩物”,一個相識了僅兩個月的女人……

七溪麵無表情的起身來,似是將自己的靈魂藏掖了起來,留下的,隻是一名作為大夫的七溪。

“我答應你,治好了他,我……我就走。”七溪開始動手,脫下了宇文季北的血色外衣。

其實,他身穿這深色的衣服,血色並不明顯。

若不是那血跡滴滴而下,七溪怕是都不會發現。

龐墨剛剛盡管是發狠,可一到照顧宇文季北的問題上,又不願意馬虎。

見七溪解衣扣解得費勁,大手上前一扯,就幫七溪化解了這一串衣扣,還幫宇文季北翻了個身。

脫得隻剩裏衣之後,七溪還是有些女子家的害羞,不太好繼續動手,覺得這樣似乎就可以了。

可誰又知。

這龐墨最懂他人心思,連同宇文季北的裏衣也一並扒的精光,隻剩下褻褲。

除了有一些淡淡的血痕,宇文季北身上並無其他的傷口……

那這些……

這些血跡……

七溪不願意深究,隻得拿來毛巾,輕輕的擦拭宇文季北的身體。

毛巾所過之處,是一些比較明顯的疤痕……

“這……”

七溪用指尖輕觸,似是觸摸到了那些鼓起的瘢痕組織,也是觸摸到了宇文季北的陳年回憶……

“那是王爺小時候留下的,那個時候……我還總叫他三哥,因為他其實比我大上那麽幾歲。平日裏雖然總欺負我,但是,總不讓別人欺負我。有一次,外麵有比我高大半頭的混混欺負我,我打不過。跑回家去就找他,他家是深宅大院,哪有那麽好找……我是又翻牆,又躲侍衛,好不容易見到宇文季北……”

“嗯?”七溪繼續擦拭著……

“你知道他在幹嘛?別的小孩都出去玩,就是太子也是浪**街頭的紈絝子弟。你知道宇文季北在幹什麽?那個時候,他父王還沒有去世,但是……他父王就教了他這種霸道的武功。我去的時候,他被他父親打成了渾身是血,傷口深到留了疤痕,就是這些,這些都是……”

“這是他父王教的?”七溪問道。

似是漫不經心的擦拭,卻是非常的小心翼翼。

“是……”龐墨點點頭,“他父王知道,他那種處世之道,不願與世為爭,後果就隻有一個。曆史上,沒有一個皇族血脈,會不自相殘殺,也不會有任何一個皇帝,是不起疑心的。無論你再如何繡花枕頭……”

“所以,他父王就教了他這種武功,希望他能夠成就霸業,為他雪恥血恨?”七溪猜測的說道。

“其實,也並不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