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對麵是一道鋪著臧色地毯的分體樓梯,暗色的扶手蜿蜒向上!
“請坐!”秦川簡單的吐出兩個字,便徑直穿過客廳上樓去了,隻留下陳一凡獨自站在大廳前方!
這絕對是第一次走進這樣奢華的地方,陳一凡感覺自己就像當初的劉姥姥一樣,不自覺的一種拘束感出現!看著前方的一排排精致的沙發心中思考應該坐在哪裏。
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得體的中山裝穿在身上,鞠身道:“您請坐!”陳一凡嘴角微微上揚著點了點頭,順著他的手勢方向坐到沙發上!
中山裝揮揮手,很快有人送來一杯清茶輕輕的擺在陳一凡麵前!
“請自便!”中山裝再次鞠身,離去!隻留下陳一凡坐在諾大的客廳中;
端起清茶陳一凡呷了一口,腦中的思緒卻飛一般的運轉著;曉婉的父親帶著自己到這裏來,隻可能因為一件事情,那當然是和秦曉婉拍拖的事情!
看秦川對自己有些冷淡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對秦曉婉和陳一凡的事情並不滿意;那麽接下來秦川又會怎樣呢?自己又該如何處理呢?陳一凡不知道!
隻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那就是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輕易在和秦曉婉交往的事情上退縮!分開時秦曉婉緊握的小手已經告訴了他:她要和他在一起!
秦曉婉都可以如此勇敢,陳一凡決心比她做的更好!若辜負了她,自己也許會後悔一輩子。
陳一凡端著茶杯心中感慨著,時間漸漸過去,卻沒有在意清茶在手中慢慢變冷;中山裝重新站在他的側前方!“先生請你去書房!”
聽到中山裝的話,陳一凡回過神來,沒有聽清楚他的話,但卻又一次看到了他的手勢;站起身由他引路,在房中繞了一會才來到一間敞開門的房前!
抬眼就見到迎門一張丈許長的超大紅木大桌,白色的平整的薄毛氈鋪滿整個桌麵,桌上文房四寶以及一本大開頁的書翻在桌上!
秦川此時正一手扶案,另一手握著毛筆在發黃的宣紙上寫著什麽!
中山裝並未進門而是站在門前輕聲喚了聲:“先生...”
秦川手中毛筆未停,甚至沒有抬起頭來,隻是用鼻孔發出一聲十分輕微的‘嗯’聲!
中山裝再次對陳一凡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退出門去!
陳一凡輕步走進書房,看到秦川認真的書寫著,便抬頭向著四邊望去;
書房的三麵都是高高的書架,許許多多的書籍陳列著;這間房子完全不像別的房間一樣整潔,甚至有些淩亂,許多地方都有書籍隨意的放置著,大都夾著精致的書簽;角落裏有單個的軟沙發,旁邊的小茶幾上同樣有本書側側的放著,甚至還有一盒不知道什麽牌子的煙,和放著十幾個煙頭的煙碟!陳一凡猜測應該不是今天的所抽的!
這樣的情況不應該在這種家庭裏出現,這麽多的傭人應該每天都來清潔才對!
“這個家裏隻有我的書房才是隻屬於我自己的空間!”秦川甚至沒有抬起頭,便解答了陳一凡心中所想;
難怪有些淩亂,原來這是別人不被允許進入的!陳一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難道曉婉和曉璐也不能進來嗎?
“秦叔叔,您說找我來談一談的!”陳一凡看夠了到處奢華甚至奢侈的家;有些忍受不住秦川的慢節奏。從進入秦家到現在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依然沒有進入正題,他有些不適應秦川的淡然。
秦川沒有出聲,依然用心的將最後一個筆畫寫好,整體的端詳了一下輕吐了一口氣,將毛筆放在象山上才抬起頭來!
“寫字或看書最需要靜心,將心中的浮躁去掉才能進入其中;”秦川不知道真的再說這個道理還是在一語雙關的說陳一凡有些心急;指了指角落的沙發,示意陳一凡去坐下。
才背著手從紅木大桌後走出來,他已經換了一身青色的寬鬆裝束,光著腳站在白色羊毛地毯上!
“你知道我今天叫你來要談的事情!很長時間了,我也想親眼見見你是什麽樣子的小夥子!”秦川單手扶著大桌,目光輕柔的盯著陳一凡沒有多少的表情!
陳一凡坐著,微抬著頭看著秦川的眼睛,表情認真的聽著;但這樣的對話局麵實在讓他非常有壓力。
秦川身材本就高大,再加上站立著,雖然相隔三四米遠,陳一凡望向他時總是仰視的狀態,在某種方麵上說,這是弱勢的一方!
但他不能站起身來,雖然麵對長輩坐著對話有些不禮貌,但陳一凡不是那種趨炎附勢的人,不願意無原則的彎身附和,帶著獻媚的笑容滿嘴好話的人!況且兩個對麵站立的男人會無形中出現對抗的微妙情形;這是陳一凡不願意也不太敢去做的!
房間裏隻有一個沙發,秦川讓他去坐他也隻有坐著;若是秦川想坐,像他這樣的人物也實在沒有必要在這樣的事情上給陳一凡客氣!
陳一凡暗暗告訴自己:這不是比誰的氣場強大的時候,更不是在位置上分出高下的時候!況且無論怎麽比自己都完全不是秦川的對手。
“其實我也很想來見見秦叔叔,隻是心裏還是有些怕您!”在秦川這樣經多見廣的人麵前最好的便是真實的本色表露,不要有太多花活!
“雖然怕,但心中卻非常期待和您見一麵!”陳一凡繼續說,秦川不做聲看著陳一凡,聽他繼續向下說;
“和曉婉交往的開始我就一直在想著見您的場景,以及會問道的一些問題,或者出現的狀況;都考慮過很多遍,就像演練一樣!但我還是想不到今天這種狀況,秦叔叔的慢節奏已經打亂了我所有的準備。”
“繼續說下去!”秦川仿佛認真的在聽,但陳一凡明白他不是在聽而是在觀察;
“我想秦叔叔今天讓我到家裏來是想讓我看看曉婉成長的環境,我看到了!也很震驚!這裏的一切從來沒有如此真實的見過;對於父母都是工薪階層的我來說,這裏的所有都是讓我可以產生懷疑的,懷疑自己能不能給曉婉幸福?秦叔叔若是真的這樣的打算,那麽我現在可以說:剛開始我這樣想過!但進了您的書房我覺得您也是一個和我的父親一樣人;一樣是想要擁有男人自己的空間的男人;一樣的有著情懷和一些固執習慣的男人!”
秦川將一條腿微微抬起交叉到另一條腿後麵作為輔助支撐:“那你談談我和你父親有哪些不同?”
陳一凡想了一下道:“不同的方麵大概就是金錢和一些做事的方式吧?我父親在威嚴上和身上散發的氣場上不能和您相比;他很少板著麵孔,甚至很多地方都和我的媽媽一樣的表情,一樣的溫柔;還有些秦叔叔或許沒有的小孩子氣,他可以和現在的我開一些別人見了會笑話的玩笑!當然他在很多地方的本領無法和您相比。他會因為各種生活上的事情發愁,但依然會對別人微笑!”
秦川點了點頭:“通過你描述你的父親,讓我對你增加了好感!或許我們有些不同,或許金錢和交際的層麵不同,但我們共同的是:都是在不同的圈子裏努力做到盡量好的男人!”
“男人可以像你父親一樣,也可以像我一樣!可以偶爾任性,但要學會包容和適應。小夥子,我可以告訴你,在你說這些話之前我非常不想你和曉婉交往;現在我雖然依然不認為,你就是曉婉說的那個唯一適合他的人,但我在改變自己的看法;”
“許多人都是可以通過觀察作為判斷依據的,我想今天我對你的觀察是滿意的;隻是我還認為方力比你優秀的多,長遠去看的話,也比你更加穩妥!所以,盡管我不想直接對曉婉的事情下決斷性意見,但我也有權力對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表達我的觀點!你明白嗎?”
陳一凡點了點頭,方力的傑出已經表現了出來,假如現在兩人一起站在公眾麵前,那麽不會有太多的人看好陳一凡;
就算從愛的角度去看,也不能說明方力對曉婉的愛就比自己少!
他所擁有的自信都是秦曉婉對他的愛所給予的,若是秦曉婉沒有表現出對他的愛,那麽陳一凡在方力麵前是完敗的!
在秦川這樣閱曆的人麵前,不必說什麽愛之深之切之類的話,那些有些虛幻並不能真實呈現的東西,總是讓人感覺沒有那麽可靠!甚至會讓他覺得不太成熟。
“你認為曉婉對你的欣賞是從哪裏來的呢?”秦川又一擊重拳出擊,雖然語言溫和,但問題卻異常鋒利;
陳一凡搖了搖頭表示出對這個問題的棘手,苦笑了一下才道:“我對曉婉的喜歡沒有十分狂熱,更多的在心裏被她占據了最大的空間,有許多時候我覺得她是我的心的一部分-最重要的部分之一;甚至就像親人一樣,無法舍去,否則會永遠空落落的!也許這樣溫吞又略顯平靜的感覺,也是曉婉所想要的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什麽別的理由來告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