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謀回到住處的時候，隊員們已經開始訓練了。

“回來了？”顧默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樣子今天又是袁世凱在主抓訓練。看到顧默，褚謀卻是不免一陣心虛。他輕輕應了一聲，道：“你幾點起來的？”

“不到八點。你吃東西了嗎？沒吃的話還有一點，去自己熱熱。”

褚謀搖搖頭：“不了。今天訓練做了嗎？我陪你把訓練做了吧。”

從顧默墜樓恢複意識到今天，她從沒有停止嚐試讓雙腿恢複行走的鍛煉。然而，到目前為止，卻是收效甚微。這種狀態讓褚謀不免心疼。隻是這些日子來，大家都忙得頭暈眼花，兩人之間不免變得有點疏離。加上昨晚的事情。褚謀決定陪陪她。

“你去訓練吧。我自己做就行了。”顧默道。

顧默墜樓，主要傷的是腿，連帶著也傷了手。手傷相比於腿傷要輕微不少。這些天她的手上知覺基本恢複，開始有意識地遊戲，在王者低星段位上分。手上操作時常出現偏差，讓她的上分之旅變得異常艱難。目前被時不時地排斥在隊員訓練之外的褚澤玉經常跟著顧默一起打。顧默也有意盡快把她培養起來。

“我陪陪你吧。中午他們休息的時候，我再把小玉叫出來。你還帶著她訓練。趁著現在離中午還差不少工夫。走吧。正好，我也有點事想跟你說。”

兩人離開屋子。

肖胖子家的這幢大房子，帶著一片花園草坪。兩人來到草坪上。褚謀把顧默從輪椅上抱起來，從背後將她身子摟住。她另一隻手拄著助行杖。褚謀慢慢放手：“你走走看。”

“我走不動。”顧默搖頭。

雙腿完全沒有力氣。褚謀的手才鬆開，她就要往後倒。無奈，褚謀隻能重新扶著她：“這樣能走嗎？”

“我，我試試吧。”顧默咬咬牙。

每一天都要這麽不懈地鍛煉。以她現在恢複的狀態，尚且無法靠著自己的力氣站住。竭力嚐試一番，她還是搖頭：“不行。讓我坐下吧。我好累。”

褚謀抱著她在輪椅上坐下。

她的腿部依然是沒有知覺。褚謀暗自著急。

“推著我走走吧。”顧默道。

醫生當初對她的雙腿下的最終宣判是，基本上沒有恢複的可能性。她這輩子多半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不過，褚謀當然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顧默則更不願意。因此，兩人還是問清楚了各種各樣恢複訓練的做法。有的隻要顧默自己就能完成，有的則要褚謀幫著她一起完成。

但是褚謀還是忍不住想。

要是她真的就這麽站不起來了怎麽辦？她的腿不能恢複，以後豈不是會長期地處在一種情緒不健康的狀態？可是，反過來說，如果讓她平靜地接受自己將永遠坐輪椅的事實，豈不是又等於，讓她徹底放棄了自己恢複行走能力的希望？

“你昨晚去哪兒了？”顧默問。

褚謀頓了頓：“我，睡不著，去走了走。”

顧默倒是沒有計較他說的“走了走”到底是去了哪兒，到今天上午才帶著酒氣回來。相反，她更關心的則是褚謀的想法：“昨天的事情，你怎麽想？咱們要怎麽解決？”

褚謀心裏有鬼：“什麽事？”

“當然是黑幕的事情了。我昨晚看了一點肖珍珠給的材料。事情恐怕是真的。但，目前為止，還不能確定到底在背後搗鬼的是誰。我估計，他們很有可能已經做了很周密的安排。贏了誰，輸了誰，最後怎麽靠著積分，進入八強決選，又怎麽打進決賽，都已經安排好了。隻是，等到八強席位真正確定下來的時候，咱們再提交證據或者怎麽樣的，多半來不及了。”

褚謀插了一句：“就算咱們現在抓住了那些人的小辮子，甚至連那些搞黑幕交易的隊伍背後的關係都弄得一清二楚，往誰那兒去提交？往次級聯賽組委會？本來就是一窩的。往kpl聯盟？這麽大的醜聞，他們敢公布出來嗎？”

顧默沉默半晌，才回道：“就算他們不公布，咱們直接通過微博把所有的證據都公布出來，不也行嗎？”

褚謀歎了口氣。

顧默到底比自己小兩歲。雖然在kpl裏經曆的年頭遠比自己長，但看問題卻還是帶著點簡單。

行嗎？當然行。問題是，如果這麽幹了，這對kpl職業聯賽，同樣是一種巨大的打擊。這麽做必然導致大量粉絲觀眾的流失。而且，事情不及細想。如果在kpl這個全國最高一級的王者榮耀比賽舞台上，同樣有黑幕交易，同樣有暗箱操作，怎麽辦？！

杞人憂天？

恐怕未必。顧默所在的紅秋沒有，因為紅秋俱樂部本身就是一個靠著偶像經營和明星養成立足的戰隊。就算有暗箱操作，也是他們去買別人。這一點，向來眼裏揉不得沙子的顧默當然不會被告知。而褚謀所在的ED也沒有。因為曾經的ED.傳說實在是太強了。隻有別人來買他們輸，沒有他們買別人輸的份。況且那個時候的職業聯盟發展還不是特別完善，ED俱樂部也沒有那麽大的財力。

但這隻是兩支俱樂部。

現在的kpl聯盟總共有多達20個俱樂部。今年還將擴張到24個。以後很有可能擴張到30個。難道真的所有俱樂部都是清白的？假如自己真的把事情捅出去，那會觸及到多少人的利益？

真的很難。褚謀必須要為自己，為這支戰隊負責。他們隻想堂堂正正地拿下每一場比賽，一步一個堅實的腳印，朝著kpl正賽邁步而去。他們決不希望，自己晉級或者不晉級，本就是一件被別人安排好的事情。

“不行。光是找到證據就很不容易了。而且，咱們要怎麽以最溫和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我不想到處樹敵。假如有兩家俱樂部想要安排，那麽，很可能有一大半俱樂部都跟他們之間達成了黑幕交易。你覺得咱們去捅十幾家俱樂部的簍子，會有什麽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