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謀和葉曦打車前往夏都大學。

這趟行程，還需要唐淩霜的配合。

一方麵，唐淩霜畢竟是葉曦的好友；另一方麵，在學院裏，唐淩霜是葉曦所在班級的班幹部。以現在大學內普遍的管理製度來說，當班幹部的一般都有義務為學生解決各種問題。如果這個班幹部還與學生工會有關的話，那麽，在學院中，往往是能夠在院長副院長麵前都說得上話的。

兩人趕到夏都大學時，唐淩霜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

“我跟副院長約好了。一會兒咱們可以去跟他談談。”唐淩霜道。

看到褚謀今天的這身打扮，唐淩霜不由訝異：“你，怎麽穿成這樣？”

褚謀穿著束身西裝，打著領帶，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甚至塗了些發蠟。這麽正式的穿著，讓唐淩霜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看到的還是不是那個之前每次見到都穿著打扮很休閑的褚謀。

他這副打扮，可以去參加頒獎晚會，可以去參加酒會，可以去跟人在生意場上談判，但，似乎並不太適合去學院裏，跟負責管理學生事務的副院長談葉曦的事情。

“我穿得正式一點，你們副院長才會高看我一眼。他高看我一眼，我說話才有分量。你們還小。不懂。”褚謀說。

唐淩霜白他一眼：“切。就你懂。你就不怕一會兒走在路上被人認出來？口罩都不戴，看你到時候怎麽收場。”

三人往學校裏走去。

夏都大學是國內著名的綜合性大學，在夏都市內郊區，總共有三個校區。三人所在的這裏是夏都大學最新建的校區，基礎設施、條件都是最好的。而唐淩霜與葉曦所屬的文學學院，則在校區的東北角。

到學院的路上倒還順利。現在正是上課時間，有課的學生大都在教室裏，路上走動的人不多，也就沒人注意到褚謀。三人來到學院。唐淩霜先進去，褚謀和葉曦等在一邊。很快，副院長從樓上下來，將兩人引到一間空閑的會議室裏。

“您是葉曦同學的？”

褚謀神色不變：“院長您好。我是葉曦的堂哥褚謀。”

副院長帶著一副黑邊眼鏡，梳著個中分頭，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他翻開葉曦的資料，道：“葉曦同學的情況，我都大概了解了。我想問，你能代表葉曦的家長嗎？這件事情的性質還是比較嚴重的。我們對葉曦同學做出的處理決定，你可以接受嗎？”

開門見山。他所說的處理決定，想必就是退學了。褚謀搖頭：“院長先生。我當然可以代表葉曦的家長。但，學院作出的處理決定，我是不會接受的。”

院長似乎也早料到會遇到這種情況。他從帶來的資料裏，拿出一本小冊子，道：“這裏是我們學院的學生手冊。在學生手冊上明確標明，大學學習期間，嚴禁本院學生談戀愛發生性關係。葉曦同學不但違背了這一條，而且，還因為懷孕，耽誤了上學期的學業，並且，對學生們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綜合這些情況，我們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褚謀口氣很硬，但說出的話，卻是嚇了對方一跳：“院長先生。如果，葉曦的事情，是咱們學校的某些敗壞師德的老師做出來的，難道，您也還要，堅持這一項決定？”

這話別說是嚇了副院長一跳，就連葉曦自己，都被褚謀嚇了一跳。

這從何說起？

自己明明沒告訴他對方的身份，他怎麽直接扯到“師德敗壞的老師”身上去了？這不是信口胡謅嗎？天呐。這，副院長要是追問下去，那，他要怎麽收場？明明就沒有這號人物啊！

可是更讓葉曦目瞪口呆的是，副院長還真被褚謀這一番話唬住了：“你，你說什麽？師德敗壞的老師？是誰？葉曦同學的事情，是我們學院裏的老師幹的？”

褚謀不正麵回答，而是轉移話題，逼迫副院長的心理防線：“我想，院長先生，知道消息傳出去會對學院乃至學校造成多惡劣的影響吧？”

副院長額頭上的汗頓時就下來了。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老師跟學生之間發展不正當關係，這在國內的高校中，向來是最碰不得的一根紅線。所有教師上崗之前，教師手冊上都明確寫著一條，不允許教師跟任何學生之間有逾越正常師生關係的過密交往。凡是有教師被抓住這個把柄，那，基本上從此就得滾出教師隊伍了。

副院長之所以這麽緊張，更因為，這件事情還不隻是關乎一兩個教師職業生涯的問題，更影響整個學院乃至整個學校的名譽。

一旦消息傳出去，學校不單會成為國內其他高校的笑柄，甚至會驚動本市教育局，省教育廳，甚至教育部，對學校之後的各方麵工作開展都是不利的。學院正準備申請一個新的博士點。消息出去，可能博士點都要晚幾年才能申請下來了。而至於新一年的招生，更會因此而大受影響。這樣一件事真傳出去，可能明年夏都大學的分數線都要下調十幾二十分。

“那，你說的老師到底是誰？”副院長還抱著最後的希望。

“是誰，院長先生您就不要問了。我不傻。不會跟您跟他統一口徑的機會的。他的問題，我們會找他私下解決。至於葉曦……”

副院長終於認識到，眼前這個葉曦的“堂哥”有多難對付。他盯著褚謀。褚謀的話到嘴邊，停了一停，才又說道：“退學我們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就讓她休學一年吧。明年暑期過後，還回來讀大二。到時候，她的事情應該也就不那麽廣為流傳了。這對我們和學院，都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了，不是嗎？”

隻是改成休學一年嗎？

這並不難辦。副院長鬆了口氣，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學院需要跟學生部研究一下。兩位，可能要回去繼續等消息了。有消息，我們會立馬通知您的。”

不知不覺將稱謂都改成了“您”。

從學院裏出來的時候，葉曦望著褚謀的眼睛裏，已經滿是小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