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褚謀沒有料到的還在後麵。

他與袁世凱輕手輕腳地去到二樓訓練室。開了燈，兩人都沒什麽睡意。

褚謀想在歐服開兩局遊戲，卻是被袁世凱攔住：“別打了。打通宵太傷身體。你要是想做點什麽，就繼續看錄像。要是不想看錄像，哪怕看個輕鬆休閑的電影也行。”

“好吧。”

他們畢竟都不是年輕人了。

打電競雖然**，但反過來說，也非常損耗心力。每天長時間處在一種神經興奮的狀態，對人的心髒和腦血管都會有很大的傷害。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褚謀一直也很跟隊員們強調，要保持良好的作息方式。

不過，袁世凱剛把屏幕調開，訓練室的門就被人敲響。

是錢以韻。

褚謀打開門的時候，錢以韻正哭得梨花帶雨。看到褚謀就站在麵前，她竟是向前一跌，正往褚謀懷裏跌來。怕她摔倒，褚謀趕緊把她扶住。

“你這是怎麽了？”褚謀問。

“隊，隊長，他，他欺負我！”

褚謀聽著錢以韻哭哭啼啼地敘述完了整件事情的過程。據錢以韻所描述，自己是因為沒有關好露台的窗戶，竟被烏賊趁著自己熟睡，溜進自己房間，強行非禮。而褚謀看到烏賊的時候，自己因為剛剛受害，衣衫不整，不敢當著褚謀的麵有任何表示。到烏賊走了，自己稍稍定神，才敢下來找他。

“隊長…您，您一定得幫我。我，這件事要是讓大家知道，我就沒臉活了！”

盡管錢以韻描述得繪聲繪色，但是褚謀卻是毫無表情：“噢，是這樣。那，到白天咱們就報警，你看怎麽樣？”

錢以韻連忙點頭：“好！”

但她這樣好像還不滿足：“隊長，我，我不敢回房間去了。能，今晚也在這兒呆著嗎？早上我一定提前出去。”

褚謀耐人尋味地看著她：“請便。不過，你要是想睡覺的話，可以去遠一點。我們兩個可能會說說話。”

錢以韻很乖巧地點頭：“好。”

錢以韻這邊剛坐下，褚謀給袁世凱打了個眼色，兩人便一同從屋裏出去。不過也沒有走遠，就站在門外走廊，背靠欄杆，眼睛則看著訓練室的玻璃門裏。

“你怎麽想？”褚謀問。

“說烏賊是不是強奸她我沒把握。但，這妞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袁世凱道。

褚謀喃喃自語：“豈止不是省油的燈。咱們這回恐怕麻煩大了。”

褚謀能判斷得出，錢以韻是在撒謊。

烏賊前段時間的糟糕表現，不可能跟錢以韻沒有關係。褚謀畢竟也與烏賊相處了幾年，了解他的脾性。說他好色絕對沒有冤枉他，但，要說他因為好色就敢半夜從露台潛入錢以韻的房間，強行**，哪怕是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膽。

錢以韻沒來之前，隊內有顧默有褚澤玉有瑪麗丹有花熊。雖然當著褚謀的麵，烏賊是很老實，但他哪怕是衝那幾個姑娘中任何一個口花花兩句也都不敢。而且在米國，在褚謀離隊，隊伍麵臨著最大危機的那段時間，他甚至也都從不敢去酒吧夜店。

能驅使一個心理相對健全的人走上暴力犯罪道路的，有幾個重要的先決條件：要麽是現實所迫走投無路，要麽是生活迷茫性格乖戾，要麽是條件成熟膽大妄為。

這三點，烏賊任何一條都不符合。他對於打比賽一直是很重視的。從當初為了追隨LW戰隊，甚至舍棄了RF戰隊，本可以成為他女朋友的薑女。褚謀知道，他很想靠著打電競出人頭地，成為贏得別人尊重的對象。

哪怕是拋開這些主觀因素，去判斷錢以韻究竟是不是被強奸，也能找出許多不合理因素。假如事情真像錢以韻說的那樣，一個正常女性，要是想報警，根本不可能願意拖到明天白天。她甚至都沒有問，會不會放烏賊跑掉。而且，剛剛受害的她，為了安全，居然選擇跟褚謀與袁世凱兩個大男人在一起。

袁世凱卻還有點後知後覺：“怎麽了？”

“你還沒明白嗎。恐怕不是烏賊把她怎麽樣，而是她引誘烏賊，但，被咱們發現之後，馬上把鍋全都甩到烏賊身上，保全自己。”

袁世凱點點頭：“我也估計會是這樣。但那又怎麽了？”

“那怎麽了？你就不想想。她為什麽要引誘烏賊？這麽做又有什麽好處？好處顯而易見。烏賊狀態不佳，錢以韻自己得到機會上場。細思極恐啊。今天輸了比賽，烏賊又要背鍋。以他的性子，哪裏還會考慮什麽男女之事？那麽，難道他就不可能是故意讓分，給錢以韻創造上場的條件嗎？”

袁世凱狐疑：“故意讓分？烏賊有這麽蠢？”

“色迷心竅的人幹出什麽蠢事都不稀奇。錢以韻拿自己的身體當誘餌，讓烏賊上套，你覺得他會不上套？反正，打ED咱們的勝麵本來就不到五成。隻不過是輸法不同而已。”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如果真是烏賊犯罪，對他個人而言當然是滅頂之災，對LW戰隊卻還不算太糟。然而，怕就怕是褚謀猜測的這種情況。就是已經明知道錢以韻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應該受到最嚴重的處分，但瓜田李下。假如她當真誣陷烏賊是強奸，並且拿這一點來要挾褚謀的話，LW戰隊就必須要安排她來打主力。不然，要麽跟著褚謀幹了兩年的烏賊得蒙受不白之冤，要麽被錢以韻將事情鬧大，LW俱樂部必然被推到風口浪尖，蒙受千夫所指。俱樂部的所有苦心經營一夕便會毀於一旦。

剛才屋子裏畢竟隻有烏賊跟錢以韻兩個。沒有旁證，誰也說不清楚。可是以錢以韻的心計，烏賊隻怕是根本鬥不過她的。

“這混蛋。真是蠢到家了。”袁世凱忍不住爆了粗口。

平心而論，烏賊色迷心竅，就算是褚謀最後真把錢以韻拿到主力上，替代烏賊，他也不該有什麽好說的。可是褚謀不甘心。烏賊是有求勝心的。他是可以培養出來的苗子。而像錢以韻這樣，心術不正的女子，讓她成為隊伍的主力中單，隊伍會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