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他的呼吸,空氣中漸漸彌漫開來一種淡淡的腥甜味。

周圍的草木很快地枯黃了。

“毒修。”

台下的觀眾發出一聲驚呼,紛紛向後退去,唯恐沾上一絲一毫。

“做一下自我介紹。”

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刺耳,猶如指甲劃過玻璃一般:“蛇宗,黑鱗。”

“我認識你。”

洛塵封閉了嗅覺,體內的靈氣運轉著,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淡淡的護罩:“你是來殺她的吧?”

黑鱗的眼睛中閃過一抹驚訝:“你比我想的要聰明。”

“既然聰明,就該知道怎麽選擇。”

黑鱗伸出手來,掌心裏拿著一塊墨綠色的丹藥,對他說:“把這藥吞下去,乖乖投降,我可以讓你屍首完整。”

“否則就把你煉造成毒屍,讓你既活不了,也死不了。”

“聽起來很有吸引力。”

洛塵拔出青霜劍,劍尖對準黑鱗的眉心:“但是,我這個人有一個不好的習慣。”

“什麽毛病?”

“骨頭很硬,跪不下來。”

話音剛落,洛塵的身影就不再出現在原來的地方。

先發製人。

青霜劍帶起一道淩厲的劍氣,直奔黑鱗的咽喉。

“愚蠢。”

黑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是輕輕地揮了揮衣袖。

蓬!

墨綠色的毒霧瞬間炸開,整個擂台都被它包圍了。

洛塵一進入毒霧中,就感覺到自己的皮膚上有一種火辣辣的疼痛感。

即使有靈氣的保護,但是那毒氣還是像有了生命一般,拚命地往毛孔裏鑽。

“這是‘腐骨瘴’,沾上就會腐爛,化骨為水。”

黑鱗的聲音在毒霧裏飄來飄去:“六殿下,你的劍再快,能斬斷毒氣嗎?”

洛塵不發一言,屏息凝神,憑借著強大的感知力在毒霧中穿行。

但是黑鱗就像是一隻鬼魂,每當洛塵的劍快要刺到他的時候,他就變成一灘黑水不見了,然後又出現在別的地方。

“不要浪費時間了。”

黑鱗的笑聲中帶著嘲弄:“你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加速毒氣的入侵。”

“你看看你的手,是不是已經開始變黑了?”

洛塵低頭看去,握劍的右手裏果然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青黑色。

麻痹的感覺順著手臂往心髒蔓延。

“該死的。”

洛塵咬破舌尖,強忍著劇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台下的龍天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結束了。”

洛尊興奮地差點從椅子上跳下來。

毒修最厲害的地方就是無孔不入,而洛塵作為劍修,在毒霧之中就是待宰的羔羊。

“玄靈姐姐,有什麽辦法可以破解他布下的毒陣嗎?”

“有。”

玄靈的聲音依舊慵懶,但是語速卻很快:“火克木,毒是陰木,用最陽的火把他燒死!”

“朱雀劍?”

“對!朱雀劍內封存著一縷南明離火的火苗,雖然很弱小,但是燒死這小雜魚綽綽有餘。”

“但是我現在靈力不足,無法發揮出朱雀劍應有的威力。”

“那麽就把你的命給賭上了吧。”

玄靈厲聲說道:“燃燒精血,強行催動!”

洛塵的眼中閃過一抹堅決。

搏一搏!

他迅速收回了青霜劍,左手反手拔出了背後的朱雀劍。

“還在努力中嗎?”

黑鱗看到洛塵換劍,不屑地冷笑:“沒有用的,在我的毒域裏,神仙也無法相救……”

他的話突然被卡在了嗓子眼裏。

他看見洛塵做了件瘋狂的事。

洛塵居然將自己的劍尖對著胸口,狠狠地刺了一劍。

噗——。

一縷鮮血噴在了赤紅色的劍身上。

轟——。

朱雀劍好像喝飽了血的惡魔一樣,劍身瞬間變為了通紅的烙鐵。

一聲清脆的鳥鳴回**在九霄之上。

恐怖的高溫從洛塵身上散發開來,很快向四周擴散開來。

“這是什麽劍?”

黑鱗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他驚慌失措地發覺到,自己引以為豪的毒霧在高溫之下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聲音,並且正在迅速地消散。

“要你命的劍。”

洛塵雙眼血紅,猶如從地獄歸來般的修羅。

他手持利劍朝著黑鱗衝了過去。

“天極禦劍術第二式,燎原!”

一道長達數丈的赤紅劍氣,焚天煮海般地撕裂開漫天毒霧。

那劍氣不隻是火,還有洛塵燃燒的生命力。

“不可以!”

黑鱗發出一聲哀鳴。

他想要避開,但是劍氣的速度很快,很凶猛,直接把他的退路都堵上了。

轟鳴!

擂台在顫抖,恐怖的熱浪讓前排觀眾紛紛運轉內力抵擋。

等到煙塵散盡。

擂台上麵出現了很深的一道焦黑的溝壑。

黑鱗站在溝壑的最末端,身上的黑袍也變成灰燼了。

他低下頭看自己。

一條細細的紅線從他的額頭上一直延伸到**。

“好熱……”

砰。

他的身體從中間整齊地分成了兩半,向兩邊倒下。

切口處是焦黑色的,並沒有流出一滴血。

會場裏麵很安靜。

洛塵拿著朱雀劍,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色蒼白,但是眼睛卻很明亮。

他抬起頭來,望著高台上臉色鐵青的洛尊,緩緩豎起了中指。

“下一項。”

豎起的手指就像是給大炎皇室扇了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了太子的臉上。

洛尊氣的渾身發抖,手裏握著的茶杯也被他捏碎了。

“囂張!無法無天!”

他猛地拍了一下扶手,指著台下怒吼道:“父皇,這小子當著眾人的麵做出如此粗魯的動作,有失體麵,更是對皇上的不敬,兒臣請求皇上立刻將他拿下問罪。”

炎帝好像沒有看到那個手勢,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擂台上那具被劈成兩半的焦屍。

“太子,願賭服輸。”

炎帝的聲音平淡無奇,但是其中卻有一種威嚴:“比武場上,生死存亡都是命中注定,贏了就是贏了,哪有什麽問罪之說。”

“但是父皇……”

“夠了。”

炎帝擺擺手,目光轉向一旁的南宮若涵。

此時的南宮若涵整個人好像剛從水中撈出來一樣,後背已經濕透了冷汗。

黑鱗死了之後,她才感覺到自己又活過來了。

看到台上疲憊但帶一點得意的洛塵,她正好和洛塵的眼神撞上了。

他真的做到了。

“陛下說得很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