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怎麽會有這樣的道理呢?”
“你!”
龍天眼中殺氣騰騰。
他邁出一步後,炎帝身邊也散發出強大的氣息。
南宮若涵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就將龍天的壓力消解得無影無蹤。
“龍大將軍,這就是你不對的地方了。”
南宮若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擂台上生死存亡,各安天命。因為技不如人而被殺,隻能怪他自己學藝不精。難道大將軍就輸不起嗎?”
“輸不起”這三個字猶如一記重錘敲在了龍天的心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頭望瞭望南宮若涵,又望瞭望洛塵。
“很好,非常好。”
龍天緩緩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聲音又恢複了平靜,但是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希望六殿下的好運能夠一直保持下去。”
洛塵從擂台上下來,背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
靈海境,果然很可怕。
“看來要盡早提高自己的實力了。”
玄靈的聲音也變得嚴肅了:“下一波,估計他們不會再派這麽笨的人過來了。”
洛塵點點頭,目光望向遠處抽簽箱邊上的一個人。
一個全身披著黑袍、麵目模糊的男子,他剛剛拿完了簽,正好回頭望向了洛塵。
四目相對。
那人咧嘴一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洛塵瞳孔收縮。
因為他看到那人袖口露出的文身。
那是一條青色的蛇。
和南宮若涵本尊一模一樣的……蛇!
青色的文身,就仿佛一根燒紅的針,深深地紮進了洛塵的眼中。
他對那個圖案很熟悉。
和南宮若涵真身一樣的鱗片紋理透出一股陰暗沼澤裏腐朽的氣息。
黑袍人察覺到洛塵的目光,於是他慢慢抬起袖子,遮住了一條猙獰的青蛇。
但是他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冷,這是獵人捕獲到獵物落入陷阱時所表現出來的殘忍。
“事情很嚴重。”
洛塵心髒漏跳了一下。
“玄靈姐姐,這是誰?”
“不要看那個家夥。”
玄靈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那是‘蛇宗’的刑罰使者,專門追殺背叛宗族的人。”
洛塵感覺到後背一陣寒意。
南宮若涵是蛇妖,這個人是蛇宗的刑罰使者,那麽他出現在這裏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他是來打掃衛生的。
而自己身上現在貼著“南宮若涵的人”的標簽,無疑變成了對方眼中需要清除的障礙。
高台上,南宮若涵也看到了那個人。
她原本剝荔枝的時候手指一顫,那顆晶瑩剔透的果肉滾落地上,沾滿了灰塵。
炎帝轉過頭來,關心地問:“皇後你怎麽了?手抖得這麽厲害。”
南宮若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臉色卻白得像紙。
“我覺得有點冷。”
炎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下麵穿著黑袍的人,眼中閃過一道的光:“既然冷的話,就多穿件衣服吧,別凍著了。”
洛塵在平常的交談中也感受到了刀光劍影的氣息。
父皇應該已經了如指掌了。
一個高大的人影擋住了洛塵。
一股野蠻帶著血的味道撲鼻而來。
洛塵抬眼望去,看到的是一張充滿野性美的臉龐。
陳燕笙。
這個身高兩米的狼國女人,俯視著他,金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獵食者般的光芒。
“喂,小哥哥。”
陳燕笙伸手過來,直接勾住了洛塵的下巴,動作輕佻霸道:“剛才那一劍,使得很好。”
周圍的民眾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狼國的母暴龍,平時對男人不屑一顧,今天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調戲大炎國的皇子?
洛塵不得不仰起頭才能與她平視,這樣的身高差距讓他感到有些壓抑。
他向後退了一步,避開對方的手指:“陳姑娘過獎了,殺狗而已,沒有什麽劍法。”
“嗬嗬,嘴還挺硬的。”
陳燕笙並沒有生氣,反而更加感興趣:“可惜啊,如果你出生在狼國,我一定會把你綁回帳篷裏,讓你做我的第三房男寵。”
洛塵嘴角抽搐道:“第三房?陳姑娘的胃口真好。”
“那是當然的。”
陳燕笙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洛塵耳邊,聲音低沉而**:“不過,今天你恐怕很難活著從道源山出去了。”
“哦?”洛塵挑了挑眉毛。
“那個穿黑袍的人很危險。”
陳燕笙往遠處的角落裏瞥了一眼:“我覺得他的身上有毒氣,這種毒氣足以毒死一頭成年猛獁象,你最好祈禱不要遇到他。”
說完之後,她拍了拍洛塵的肩膀,大笑著轉身離開,留下了一串豪邁的笑聲。
“開始抽簽!”
太監尖厲的聲音打斷了這段插曲。
洛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上高台。
這次洛尊沒有再裝出兄友弟恭的樣子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裏玩弄著一枚玉佩,陰險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洛塵身上,猶如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洛塵把一隻手伸進了抽簽箱裏。
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
他隨手拿起一根竹簽,看清楚上麵的字之後,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甲組四號。”
遠處的黑袍人也慢慢拿出了手中握著的竹簽。
同樣是甲組四號。
“那麽巧呢?”
洛塵猛地回頭看向洛尊。
洛尊此時品著茶,被洛塵的目光觸動後,他在遠處給洛塵倒了一杯茶,嘴角含著惡意的笑容。
那口型分明就是在說:“去死吧。”
暗箱操作。
這是明著來的策略。
“把他殺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了洛塵的腦海裏。
是南宮若涵的傳音。
洛塵抬頭望向高台,隻見南宮若涵正緊緊盯著那個黑袍人,眼中的恐懼與殺意交雜。
“他一定是衝著我來的,隻要他還活著,我就沒有活路了。”
“洛塵,這是交易的內容之一。”
“殺了他。”
洛塵握緊了手中的青霜劍,因為用力,指節變白了。
前麵有洛尊布下了圈套,後麵又有南宮若涵步步緊逼。
這不是比武,分明是把他往絕路上逼。
借刀殺人的一出戲。
洛塵笑著走上擂台。
黑袍人已經站到台上去了。
整個人都裹在寬大的黑袍裏,隻有死魚般的眼睛露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