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的下午,天陰沉沉的,似乎將有雨雪。田繼承一家正在吃飯,此時庹英來了。
進門就是客,何況還是在正月裏。
雖說庹英是晚輩,但柳葉還是很客氣地給她讓座,並客氣地讓她上桌吃點飯,以示客氣和熱情。
麵對柳葉的客氣和熱情,庹英連忙擺著兩隻手道:“柳姨別客氣,我已經吃過了,你慢慢吃,等吃完了,我想和姨說幾句話,行嗎?”
正在低頭吃飯不語的田國,此時突然抬頭瞪眼說道:“有啥話你給我說就行了,找我媽幹啥?我媽又不管我的事。”
聽了兩人的對話,柳葉心裏一緊,她已預感到發生什麽事了,於是臉一沉,對兒子說道:“大正月的,有話不會好好說嗎,好狗都不咬上門的客,何況這還是你們一起長大的英英。”
匆匆往嘴裏刨了幾口飯後,柳葉帶庹英來到自己房間,並輕輕地掩上了門。
看著庹英低頭揉著衣角且忐忑不安的表情,柳葉強自穩定心神,平靜地說道:“說吧,就咱倆,啥話都可以說,啥事都可以講,沒必要藏著掖著,何況有些事不是藏的更不是掖的。”
庹英未開言臉先紅了,扭捏了一陣,似蚊吟般地輕聲說道:“我懷孕了。”
不該來的終於來了,心裏一陣慌亂後,柳葉再次強製自己穩定住心神。問:“這事田國知道嗎?他知道後是怎麽說的?”
事情已經捅開了,庹英已不再難為情了,說:“我已經告訴田國了,他沒有說什麽,聽那意思,好像是還沒有思想準備,還需要好好想一想,才決定下一步怎麽辦。”
下一步娃都養出來了,還辦個屁?想給娃辦滿月宴倒還差不多,柳葉心裏暗暗罵道。想歸想、抱怨歸抱怨,但柳葉還是強自穩定心神柔聲問道:“這事除了你倆外,還有誰知道?就是說你爸你媽知道不知道?”
庹英:“我爸可能不知道,他三天兩頭的光往武都跑,也不知在忙啥?我媽估計可能猜疑到了,我發現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還時不時朝我的肚子上瞧,瞧得我心裏慌慌的。”
柳葉聞言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下了決心似的說道:“你先回去,我們再問一下田國是咋說的,若真是他蹲(弄的意思)下的潑煩(麻煩的意思)事,我們會負責到底的。另外,把這事先悄悄地告訴你媽一聲,注意分寸,不要屎不臭了拿鍁揚,事情還沒解決,已弄得滿城風雨,到時誰的臉上都不好看,田家庹家都是要麵子的人!”
庹英前腳剛走,田母後腳就跟進了屋。
見婆婆進了門,柳葉不由得深深歎了口氣。
田母:“怎麽了,歎氣呼呼的,遇到啥潑煩事了?”
柳葉:“我的那碎爸闖下禍了,這可咋辦家!”
田母:“英英肚子裏有了?”
柳葉點了點頭。她雖然沒說話,但眼角已潮潤了。心想,這才過了幾天的舒心日子,現在憑空又來了一團破棉絮堵在了心口上,使人又憋氣又惡心。
田母:“這也怪我,好幾次我都發現英英從國娃屋裏出來了,我雖有懷疑但沒往深處想,總覺得他們還是個娃娃,不會出啥事的。現在看,幹柴遇到了烈火,哪有不燃的道理?看來咱田家和庹家,真成了幾世冤家了,真應了那句老話,不是冤家不聚頭!”
柳葉:“現在說啥都晚了,我看把他們父子倆都叫進來,咱們合計一下,看怎麽個收場。”
待父子兩人坐定後,柳葉便開門見山地問兒子:“你和庹英到底是怎麽回事?她肚子裏的娃娃真是你的嗎?”
田國反問:“她說是怎麽回事?”
柳葉怒急狠聲道:“你幹的好事還需問我嗎?說,庹英肚子裏的貨,是不是你裝的?”
田國埋下頭不吭聲了。
“說呀,啞巴了,當初幹的時候那股子**那去了?此時倒成縮頭烏龜了,你還是個兒子娃嗎,摸摸褲襠裏還有球嗎?”田繼承怒不擇言,全然忘記了老母還在身邊。
田母:“行了,你倆也別上火鬧心了,既然生米已做成熟飯了,那就將就再添把柴弄點菜湊巴湊巴吃了吧。”
“那就這麽便宜了他?”柳葉似在問別人又似在問自己。
“我懶得管這孽畜的事情,你們看著辦吧!”田繼承咬著牙罵了一句便走出了屋。
站在屋簷下,他仰天歎了口氣,接著又搖了搖頭,便走出了大門。
田母聽著兒子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去了,便對著兒媳和孫子說道:“打了他的臉了,不是冤家不聚頭啊,這庹家跟咱田家算是陰魂不散啊!”
柳葉:“那咋辦?這拉下臉求人的事還是我去吧,沒想到我這張熱臉,臨了還要去先貼向淑貞的冷屁股,再者庹樹德知道後,保不準又要憋出什麽壞啊。”
田國的頭低得快觸到膝蓋上了。而田母不無同情地看了眼兒媳,心中暗暗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