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格局,像一隻巨大的、被剔光了肉的羊骨架,以主街為脊椎,肋條向兩邊排開,一根根肋骨就是深深淺淺的巷子,稍不同的是,肋骨之間還有著細細密密的更小的巷子穿插、連接,從街後麵高高的寨子峰上往下看,小鎮像一個無解的迷宮。小鎮上的人,在這個迷宮裏迷失了無數年頭,醒來,迷去,循環往複。時間是一個無盡的存在,也是一個無盡的不存在。而人群、生活、命運,像一個無盡的夢境。
這就是我的家鄉。
到家的那天傍晚,母親正在院子裏忙碌,她點起一炷香,對著遠處,為遠行的兒子祈禱。我看見燭光映著她的白發,像一抹月色薄薄地鋪在夜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