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到蘭州時,小張也到了。原來她比我更清楚陳族的住處。她有些胖了,小虎牙拔掉了,嵌了一顆瓷牙,與一排天生的真牙有些不和諧。她有了一個半歲的女兒,正好丈夫也姓陳,取名叫陳詩。

一個絕冷的早晨,快下班時,一塊磚頭從十樓上落下來,搬走了陳族餘下的青春。

陳族的親人們談判的談判,哭泣的哭泣,還沒來得及收拾陳族的遺物。一間十平方米的彩鋼建築隔成的單間,一床一凳使它顯得有些寬敞。平板電腦在床頭的枕頭邊,依然開著,電量即將耗盡。

我有些好奇,點進了WPS Office應用。這是我第一次點開別人的電子設備。對於這台設備而言,無疑也將是最後一次被點開。

其中一首詩——《布達拉宮》:

我曾無數次抵達布達拉宮

在夜晚 借一片雪花起程

那麽多的朝聖者

他們用肉身丈量塵世到天堂的路

我是其中一個 用白卷和青燈

每上一級台階

我就死一次

每伏一下身

複活一次

白雪覆蓋的山巔 多麽高

它清白的光芒

修正

安詳與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