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震庭和宋典都是很認真的人,當初周震庭會想著把周然冉嫁給宋典,那自然是因為他真的很信得過宋典。

雖然說周震庭不會真的勉強周然冉,雖然說很大概率上這件事情不會成功,畢竟周然冉的性格他們都了解,很可能到最後也就變成隨口一說,但在這隨口一說之下,宋典居然點頭了,並沒有拒絕這件事,好像也就不是玩笑了。

夏裴知看著包間的門被關上,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將桌上的酒瓶拿過,他仰頭將酒瓶裏的酒灌下了大半瓶。

夏裴知能感覺到縈繞在胸口的壓抑感,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周然冉開玩笑似的說過的那些話。

她的未婚夫如果知道她周然冉跟夏裴知上過床會是什麽反應,或許,將夏裴知丟得遠遠的,他就不在意了。

原來是真的。

夏裴知不知道應該怎麽去理解和看待宋典這個人。

他有時候真的挺君子的,夏裴知知道,就算周然冉跟他之間沒有發生過那些事情,但凡周然冉搖頭說不想嫁,宋典是不會勉強的。

他好像一直都不是特別的占據人的眼球,一直都像是一個老好人一般的站在旁邊,風輕雲淡的看著所有的事情發生。

夏裴知甚至覺得宋典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這些話,其實並不可恥。

他也算是打了招呼,給了你一個交代。

宋典從未真的為難過任何人,他不強勢,他做所有的事情都留有餘地,他習慣性給人選擇。

他不勉強周然冉,也不勉強周震庭,甚至對於自己,也給過選擇。

所有的事情走到這一步,並不是宋典的錯,宋典跟這些事情都無關,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他自己選錯的結果。

其實那些選擇無所謂對錯,從不同的角度上來說,有對也有錯,隻是在當下那個時候,必須要那樣選擇。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他不會永遠對一個人仁慈,不會所有的好事都偏向你這一邊。

他原本有機會抓住周然冉,但他錯過了,放棄了,那也就沒有道理再讓他擁有什麽了。

道理夏裴知都懂,但,內心裏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可以不跟周然冉在一起,可以隻是很遙遠的看著周然冉,但是他不能接受,周然冉跟其他人在一起。

而宋典今天會跟他說這些話,也就代表了宋典不會再隻是以旁觀的姿態站在角落。

這其實是最難堪也是最無奈的時候,你的情敵告訴你,他要發起進攻了,而你卻無能為力,因為在你喜歡的那個人看來,你連做這個情敵的資格都沒有。

夏裴知從酒吧離開,又回了秦俊逸那裏,還在半路給他買了點夜宵回去。

看到夏裴知的時候,秦俊逸簡直無語,但也有欣喜。

他早上醒來,隻看到早餐,還以為夏裴知一聲不吭又走了,他還給夏裴知打過電話,夏裴知沒接,更像是要悄摸摸離開的那種感覺了。

沒想到,到了晚上,夏裴知突然又出現了。

“裴哥,我真服了你,又不接電話。”

秦俊逸翻白眼,卻又很自覺的接過給他買的吃的東西,放下東西的時候才又問,“你今天跑哪去了?”

“隨便逛了逛”,夏裴知笑,略顯疲憊,“放心,我走的時候肯定跟你說。”

“喝酒啦?”秦俊逸點頭,又聞了聞他身上。

“嗯,喝了點”,夏裴知點頭,然後抬腳往房間方向而去,“你吃你的,我去洗個澡。”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秦俊逸看著夏裴知的背影,反正就能看得出來他不開心,情緒不高。

熱水淋下來的時候,夏裴知覺得腦子有點麻木,他伸手,將水換成了涼水。

寒氣噴灑而下的時候,透心涼,卻讓他整個人都跟著清醒了。

從浴室出來,隨便套了身衣服就靠在了**。

他盯著天花板,內心裏又開始一點點被壓抑覆上,連呼吸都困難。

將手機摸索出來,他的手機上還有不少周然冉的照片,還有……一直沒有刪掉的視頻。

將視頻點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越發卑劣了。

但,其實看得出來,確實,更加動情的人是他。

他一個本該清醒的人,比周然冉更瘋狂的想要,本身就很不應該。

夏裴知在房間裏呆了很久,出來的時候,已經又換了衣服,披了外套。

秦俊逸在吃東西,看到他的時候詫異,“裴哥,你又……要出去?”

夏裴知回房間之後就沒動靜了,他還以為夏裴知睡了。

“出去一趟”,夏裴知點頭,末了又加了一句,“我要走的時候會跟你說的,我現在隻是有點事出去下。”

“哦……”秦俊逸也分不出來他說的話什麽意思,反正知道他還沒離開這城市就點頭唄。

夏裴知去了周家。

到達的時候,他刻意將車燈亮得久了些。

最後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才抬眸看。

周然冉的車窗很嚴實,並沒有站在上麵看他,倒是這動靜把張媽吵醒了。

張媽披著衣服出門找他,“裴知,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要進去嗎?”

“不了,我在外麵呆會,就你們兩在家,我不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不止我們,打個電話就能來人。”

張媽倒明白得很,周震庭的性格,是不會真的隻讓她們單獨在家的,但是大過年的不想讓人影響了她們,所以,不會湊得特別近,但肯定是有人的。

“那行,動靜小點,別吵著然冉,她這幾天睡眠不好。”

張媽轉身回去,卻看到周然冉已經被吵醒了,她出了房間門,但是並沒有走向門口,就隻是在房門前站著。

“沒事,是裴知,你睡你的”,張媽看向她,低聲安撫。

“張媽你去睡吧……”周然冉開口,抬動了腳步,去倒了杯水喝。

張媽垂眸,還是點了點頭,“行,那我先去休息,你也早點睡。”

周然冉喝了一杯水,然後又倒了一杯,她端著水杯,還是一步步走到了家門口。

夏裴知看她,然後抬腳,自己一步步走了過去。

“你不睡,別人都不用睡了?”周然冉蹙眉,不耐很明顯,她抬眸看站到麵前的夏裴知,然後抬手,將水從他頭上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