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周然冉有點沉默。

夏裴知開車的時候伸一邊手過來牽她,周然冉沒拒絕,隻是垂眸看著夏裴知的手,然後又將眼眸望向他開車側臉。

“於舞時拿弟弟,真的有點混……”

周然冉開口說了這話。

經過長久的沉默之後說這話,夏裴知倒也不意外,其實能猜得出來,剛才的見麵應該在周然冉內心裏又些許感觸的,更何況,於舞時那弟弟是真的討人厭。

“這個世界上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人都是多麵的,壞人不少,好人也挺多。”

夏裴知沉思了幾秒之後,開口跟周然冉說了這話,算是一種安慰或者感慨。

周然冉輕歎了口氣,悠悠點了點頭,之後沒再說話,將腦袋靠在座椅上。

車子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裏,但周然冉能感覺得到安靜之中夏裴知手心裏的溫度,那份溫度讓她感覺自己的血緣和人生還是溫暖的。

周然冉雖然很任性,但也並不是真的不知好歹,在很多的時候會委屈,但也在很多的時候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是一個很幸運的人。

雖然在她身上也有過很多不幸,但是終歸還是會有人一直陪在她身邊,將那些不幸全部都掩蓋掉。

她確實不如其他的小孩,從小有父母疼愛,有家人陪伴,她在這方麵是缺失的,但是周震庭一直在她身邊,用自己全部的力量試圖給她好的人生和生活。

周震庭給予她的,從來都不比父母少多少。

相比於夏裴知,相比於舞時,周然冉真的覺得自己是幸運的,甚至在這一刻,她覺得哪怕是顧欣暖,顧欣暖也算得上是一個可憐的人,她比顧欣暖幸運很多。

車子很快回到周家門外,夏裴知湊過來給她解安全帶,將安全帶放回原位之後,他並沒有後退,依舊近在咫尺的看著周然冉。

周然冉也看著他,四目相對,平靜裏卻又帶著波濤洶湧的愛意。

“然冉,我今天還有點事,需要出去一趟”,夏裴知看著周然冉的眼睛,開口說了這話。

周然冉倒是挺識趣和乖順的,想了兩秒之後,點了點頭,身子往上撐了撐,自己吻上了夏裴知的唇角。

難得周然冉這般主動,夏裴知還挺享受的,任由著她親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退開。

退開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然後一邊手抬起,指腹撫過周然冉的側臉,半哄著,“我很快就回來,幾個小時就行。”

周然冉笑了笑,笑的有些傲嬌和無辜,“你這話說的,好像我不讓你去似的,你的腳長在你自己身上,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會幹涉你任何事情。”

雖然周然冉已經習慣了夏裴知時時刻刻在她身邊,但說到底,夏裴知現在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的保鏢。

他們應該尋求一種更正常的戀愛方式,給予彼此更大的尊重和空間,夏裴知可以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的,不必時時刻刻留在她身邊,還像一個保鏢似的,二十四小時都陪著她。

夏裴知有些欣慰的點了點頭,又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準備轉身推開車門的時候,周然冉突然又拉住了他。

目光對上的時候,夏裴知發現周然冉此刻的神情倒是認真了許多。

夏裴知就安靜的看著她的眼眸,等待著她要說些什麽。

“要不然,你順便也幫我找找於舞時吧?”周然冉說這話的時候輕歎了口氣,頗有些沮喪和妥協,“不管怎麽樣,還是想再見一見她,我不知道她突然要走是因為什麽原因,但我覺得這不是一個最好的方式。”

周然冉不知道於舞時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於舞時是否真的會有勇氣或者能夠拉下她自己的自尊跟周然冉求助。

但是於舞時不應該懷疑她們之間的友情,很多事情,周然冉是願意幫忙的。

就像上次,上次於舞時也是什麽都沒有說,但周然冉將她帶回家,她也並沒有拒絕,她知道於舞時隻是不願意開口而已,並不是真的有其他辦法解決困境。

這一次,周然冉其實還是能幫她,如果隻是因為她家裏的那些破事,隻是因為她那破弟弟要換個車子。

這對周然冉來說不是什麽大事,當然,可能對於舞時的自尊來說是件很大的事情。

夏裴知看著周然冉,微微低下頭,頂了頂她的額頭,然後應下了她的要求,“好,我會幫你找的。”

周然冉點頭,像是鬆了口氣,夏裴知願意幫她找,那問題應該是不大,她一直都很相信夏裴知的。

頓了幾秒,她又再次看向夏裴知,“這件事情,你別跟我哥說。”

夏裴知還是點頭應下,然後又在她的兩邊親了一口,這才真正的下了車,繞到另一邊給她開了車門。

夏裴知目送著周然冉的身影進屋。

他們兩兄妹也怪有意思的,周震庭不想讓周然冉知道,周然冉也不想讓周震庭知道。

不過。

夏裴知大概知道他們兩個各自都在想些什麽。

周震庭一直都力求在周然冉麵前做一個完美的,值得依靠的哥哥,甚至於是父親的形象。

所以他不想讓周然冉知道,他和於舞時之間有所關係,而且他們之間的關聯跟金錢有關係,那樣會讓他的形象在周然冉麵前坍塌,會讓周然冉不再輕易相信他。

周然冉的想法,夏裴知也大概知道,於舞時的家境確實跟他們這圈子裏都不太一樣,周震庭平時很謹慎,疑心也很重,她身邊的朋友都是經過篩選的,於舞時得以留下來,應該已經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倘若於舞時現在給她帶來更多的麻煩,可能周震庭就不會再允許她們交往。

至於於舞時,一開始跟周然冉一塊玩,她的背景夏裴知就已經了解一些。

於舞時雖然不單純,卻也不是特別壞,而且,她還算有自尊,甚至自尊很強。

她跟著周然冉玩了這麽久,其實也認識了不少酒肉朋友,認識不少有錢人,她很年輕漂亮,隻要她點頭,追求她的人應該很多,哪怕因為身份原因不能真的嫁入豪門,但談戀愛的過程裏就已經足夠她撈了。

她沒有那樣去做,但是卻又接受了周震庭的交易,自然不僅僅隻是因為錢,或許她對周震庭是真的喜歡,隻是知道自己可能永遠沒有辦法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