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冉給身邊一圈人都打過電話,到後來她覺得於舞時不像是單純的要走,要換地方,而是好像在玩消失,因為所有的朋友都不知道她已經走了,也都聯係不上她了。
最後周然冉沒辦法,翻了許久才翻出了她弟弟的號碼。
於舞時一直以來都是獨自一個人跟他們一塊玩的,這個號碼好像還是很久之前,有次與舞時手機沒電了,用她的手機打過去才留下的,周然冉當時順手存進的通訊錄。
於舞時的弟弟竟然主動約著周然冉想見一麵,如果是事關於舞時的話,她倒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掛斷電話之後,對方就將約定見麵的地點發了過來。
夏裴知陪著周然冉一塊兒去的,見麵的地方是一個咖啡廳,不過周然冉還是特意讓夏裴知坐在了旁邊的桌,她一人在窗邊的位置上等著。
那個人進來的時候,周然冉是能知道的,不僅僅是推門進來的人眉眼之中有幾分跟於舞時相似,更重要的是,那個人來勢洶洶,並且目標明確,腳步就是抬往她這邊的。
周然冉好像並沒有見過這個人,不過對方應該知道她,要不然怎麽會這兩下就已經走到她桌邊了。
周然冉抬眸看向他,倒還是講了禮貌的,她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那個人直直的看著她,看了好幾秒,才頗有些不情不願的在她對麵坐著。
於舞時這弟弟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氣場卻是跟於舞時截然相反的,於舞時很淡然,很柔和,甚至帶了些許的隱忍,但是這個弟弟卻頗有些張揚任性。
這是周然冉看到他之後的第一印象,可能是個被慣大了的渾小子。
周然冉看了他好幾眼,又微微的抬了抬手,叫來了服務員。
看著服務員走過來的時候,周然冉又斜了他一眼,語氣清淡,問他要不要喝咖啡。
那個人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你看著點吧。”
周然冉悠悠點頭,果真就自己點了兩杯,服務員離開之後,周然冉發現他的目光似乎一直在打量著自己,她哼笑了聲,身子微微往後傾了傾,靠在座椅,好讓他能夠更清晰的看自己。
大半分鍾之後,她才開口,“怎麽樣,看夠了嗎?”
“你就是周然冉?”好一會,他才開了口,“我姐一直就是跟著你混的?”
周然冉微微癟了癟嘴,不知道應該笑還是生氣,於舞時平時那麽溫柔細心,沒想到她這弟弟講話一點也不中聽。
周然冉輕歎了口氣,壓下了自己的情緒,又將話題拉了回來,“說吧,你找我什麽事?”
畢竟今天是對方主動想要見麵的,那自然是對方有事跟她說,周然冉隻要坐在這兒聽著就行。
對方看著她,沉思了兩秒,倒是又很痛快的開了口,“我就是想問你,我姐在哪?是不是你把她藏起來了?”
聽他這話,周然冉頗有些詫異,目光又微偏了幾分,看了一眼夏裴知的方向,夏裴知也在看著她,雖然沒說話,但她知道這話夏裴知也聽到了。
“我也好久沒看到她了,我要是能找到她,我給你打電話幹嘛?再說了,你姐那麽大個人了,我怎麽把她藏起來?”
對方這話雖然有些可笑,但周然冉至少從他的話裏知曉了些信息,那就是他們家那邊應該也聯係不上於舞時。
周然冉真是越來越看不懂於舞時了,不知道她這玩的是哪一套,朋友找不著,家人也找不著,她好像鐵了心並不想讓任何人聯係上她。
“要不你跟我說說,你們家裏發生什麽事了,我替你分析分析?”
周然冉看著他,又開口說了這話。
說這個話題,對方竟然有些委屈了,“我就是想換輛車,怎麽了?我姐真是越來越不好說話了,不願意就不願意吧,幹嘛還非得躲起來,連我爸媽都找不著她,你說說,她現在這樣是想幹嘛?”
周然冉看著他,座椅往後撐了撐,靠在椅子上,然後雙手抱胸。
看周然冉這模樣,對方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我姐以前都是跟你在一塊玩兒,你得負責幫我把她找出來,不然別逼得我爸媽生氣了,去告她。”
周然冉看著他,並沒有回答他這話,隻是微眯了眯眼睛,開口問道,“你是從小到大都這麽無理嗎?”
周然冉哼笑了聲,又繼續道,“怪不得她從來都不願意回家。”
周然冉輕歎了口氣,餘光能看到服務員已經端著咖啡過來了,但她不願意再繼續停留,她直接起了身,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今天是你約我出來的,你記得買單。”
周然冉說完,很幹脆的就轉了身。
看著周然冉的腳步往門口,他似乎也想往那邊追去,但很快又被拉住了,夏裴知將他又按回了座椅上,似笑非笑的盯了他好幾秒,然後才放了手,跟上周然冉的腳步。
剛才在咖啡廳裏不想說髒話,周然冉回到車上之後才有些悶悶的罵了一句,“真是個神經病。”
她一直都知道,於舞時跟家裏關係不是特別好,但沒想到她家裏重男輕女到了這樣的地步,於舞時那弟弟看起來就是個活祖宗。
周然冉自以為自己已經是很任性了,沒想到這個人看著比她還要不順眼。
於舞時能忍他們這麽久,也真是不容易。
雖然是這樣說,但周然冉還是生氣的,生氣於舞時的不辭而別,於舞時不跟家裏聯係就不跟家裏聯係了,可犯不著也跟朋友們斷了往來,一起玩這麽久了,他們又不會出賣她。
周然冉自顧在車裏深呼吸了好大一會兒,然後才將目光望向身旁的夏裴知,夏裴知也望著她,目光柔和。
“你說她是因為要擺脫家裏,所以才不跟我們聯係嗎?”
周然冉問這話,夏裴知稍微沉思了那麽會兒,然後才點了點頭,“我覺得有各種原因吧,但這肯定也是其中一個。”
他隻能這麽說,畢竟夏裴知又不能告訴周然冉,於舞時的離開,搞不好可能跟她哥也有些許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