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舞時醒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屋子裏有昏暗的燈還在亮著,周震庭也還在身邊,他臉靠著沙發邊緣睡著了。

不過,飯菜應該已經早就送過來了的,因為她隱隱能聞到香味。

不過,什麽香味都是遙遠的,唯一近在咫尺的是周震庭的臉。

周震庭難得睡得這麽沉,她動了動身子,他都沒醒。

周震庭到底也還是人啊,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今天這又是一天了,於舞時睡了之後,整個屋子都過於安靜了,他拿了段正送來的飯菜之後,也幹脆跟著趴下眯會。

一個多月沒見過周震庭,現在他這樣的就在眼前,於舞時的心髒還是會瘋狂跳動。

雖然他們之間沒有關係,雖然周震庭還很殘忍的要打掉他們的孩子,但,此刻看著睡著的周震庭,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臉,她還是忍不住的特別想要吻他。

而且真的是破罐破摔,她已經在很多事上讓周震庭不開心,不喜歡,不滿意了。

她表白,周震庭不領情,她離開,周震庭不爽,她懷孕,周震庭不樂意,可是,當所以的錯都犯盡了,好像已經沒有什麽更差的結果了,反正她已經不奢望周震庭能夠喜歡她了。

這個時候反而容易生出逆反心理,反而容易可以不顧一切的豁出去。

已經處於最低穀了,還能怎麽樣呢,周震庭還能拿她怎麽樣呢?

在周震庭不能拿她怎麽樣的前提下,那自然是多吻一次是一次了,她這段時間真的很想周震庭,內心裏放肆的叫囂著想要靠近他。

離開是眾多因素的結果和決定,但並不代表她不喜歡周震庭了。

周震庭愛不愛她,對她是仁慈還是殘忍,都不會改變她喜歡周震庭這個事實。

所以,於舞時真的湊近了,小心翼翼的湊近,近到能感覺到周震庭呼吸的地方之後停下,最後鼓足勇氣,再一往前,直接貼上了他的唇。

不必擔心後果果然可以大膽很多,於舞時在唇瓣貼上的時候,甚至貪心不自足的又在他的唇上吮吸了一下,將兩個人的唇更貼緊。

這樣的動作自然能夠將周震庭鬧醒。

於舞時能看到周震庭的睫毛在動了動之後,他的眼眸也睜開了。

於舞時的豁出去讓她在看到周震庭醒來之後,反而更放肆了幾分,她加深了這個吻。

周震庭睜著眼睛,睜了兩秒,退開了。

隔開些距離之後,兩個人四目相對,於舞時這下反而不懼怕了,已經搞咂的時候反而安心等預想的到的糟糕結果就行,不必再僥幸的繼續糾結什麽。

“醒了就去吃點東西,別放肆。”

四目相對好幾秒,周震庭開口說了這話,然後徑直起了身,離開了沙發這個是非之地。

他完全沒提及一句剛才的那個吻,就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於舞時看著他的背影往餐桌,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隨著。

看著周震庭的背影,於舞時沒來由的覺得委屈,很難言的委屈,但就是有這麽一股情緒。

似乎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周震庭到達之後轉頭看她,雲淡風輕的開口,“熱一下嗎?”

他問的是飯菜要不要熱一下,段正送過去的時候天還亮著,現在已經黑了,自然已經夠涼了。

那個時候於舞時已經睡著了,周震庭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吃,所以就先放在餐桌了。

於舞時沒說話,想了想之後也起了身,一步步走過去,走到桌邊才開口,“我來吧。”

周震庭看了她一眼,徑直將飯菜端進了廚房。

他不是要聽於舞時說這話,他隻是等一個要熱的結果,於舞時是這個意思就行,不必真的讓她自己動手。

周震庭還沒有那麽狠心,孩子的問題是問題,是需要相互都點頭才能最後達成和諧的一件重大事情,但是周震庭不是一個因為於舞時想法與他不同就虐待她的人。

那樣太低級了,周震庭從不是那樣的人。

醒來之後的氛圍其實也很微妙。

於舞時猶豫之後,腳步也很快更進了廚房。

能聽到她跟進來的腳步聲,周震庭以為她要說什麽,轉過身看她,於舞時卻順著他轉過身來的瞬間,突然往前兩步,一下又吻住了他。

周震庭愣了愣,沒敢相信,剛才自己沒回應,不想讓氣氛更尷尬,沒想到,於舞時還能再來一次,但,於舞時這樣的舉動,對周震庭來說,也會是一種煎熬。

於舞時似乎並不明白,不想被感情束縛和厭惡是兩回事。

他從未自己說過他厭惡於舞時,他也從來沒想過要自己先開口說結束他們之間的關係。

是於舞時非得跟他表白,是於舞時非得把之前還算和諧的關係改變,所以他才不得不拒絕,他從頭到尾拒絕都不是因為厭惡。

不厭惡的前提下,於舞時這麽吻他,怎麽可能沒感覺。

周震庭跟她在一起又不禁欲,之前半個月一個月總還是會見一次,有時候更頻繁,所以,這次的離別算久的了,就這樣,於舞時還要來招惹他。

周震庭沒動,麵色不明的任由於舞時親了好幾秒,然後抓住於舞時的手腕,抓得很用力,但人卻往後退一步,再次抬眸看於舞時的時候,周震庭眼眸裏情緒很深。

四目相對,明明隻是幾秒鍾,卻好像很長久,很漫長一樣。

於舞時就看著周震庭,已經不是懼怕的目光,就是很安靜的等待一個審判的目光。

“你到底想幹什麽?”好大一會,周震庭才終於發出聲音。

他自以為他對於舞時真的已經特別善良了。

跑了的那段時間,他是焦躁的,但他沒將帳算在於舞時頭上,再見之後,他一直第一試圖柔和的跟她平等交流說話,可奈何他越是溫和,於舞時就越是得寸進尺。

迎著他目光,於舞時有些沮喪低下頭,但依舊坦誠又不怕死的誠實回答,“太久沒看到你了,隻是想你。”

於舞時這裏,也很真實。

她隻是被周震庭拒絕,但是情感已經存在了,她又不是一個機器,不能因為周震庭不愛她,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平等,就真的那麽快速的收回自己的喜歡。

她就是喜歡周震庭,她癡心妄想周震庭也愛她,那是天大的好事,但周震庭不愛她,也不能改變她喜歡周震庭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