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任夏裴知,已經很難真的去信任任何人了。

可能那種感覺無法形容,她不能信任最親的親人,夠不著,根本不在一個世界裏,她也不願再信任夏裴知,她信過,但是因為夏裴知的原因被一個女人搞砸了,夏裴知還護她。

周然冉不能說自己沒有錯,但那錯不是她的錯。

她像是一個不被人理解的高端者,別人眼巴巴的,竭盡全力隻是想過得更好,那些東西她天生就有,吃喝不愁的人,天天能夠吃喝玩樂,她有什麽可不滿不爽和不舒服的。

周然冉跟夏裴知離開了,但,隻是在夏裴知和周震庭之間,她暫時更願意麵對夏裴知罷了。

車子啟動的時候,她一句話都沒說,就隻是坐在副駕駛,依稀還能從後視鏡裏看到身影變小的秦俊逸。

秦俊逸是真的懵,睡一覺起來,怎麽又天翻地覆了。

他被夏裴知從車裏拎出來推開,然後帶著周然冉駕車離開了。

轉頭隻能看到站在門口的周震庭,臉色要殺人。

“再開快點……”周然冉沉默的坐了好一會,然後才開口說話,語氣很低,聽不出來是什麽情緒。

夏裴知看她,低聲問,“去哪?”

“隨便找個酒店把我放下吧”,周然冉這話說得沒有多少感情,又轉眸看向夏裴知,“借我點錢。”

夏裴知沒說話,隻是將車子駛得更快了。

在一個酒店的停車場停下,他解開安全帶的時候又看了周然冉一眼,伸手,想觸碰她脖頸處的痕跡,那處有淡淡的血痕,周然冉是動真格的,不然周震庭絕不可能看著她離開。

“你幹什麽?”周然冉有些敏感的躲開了,看向夏裴知知,眼裏有警惕。

“錢”,周然冉看了他好幾秒,然後伸手。

夏裴知沒動,隻是看著她。

“我以後會跟我哥說清楚的,現在讓你這麽得罪他,為難你了……”

明明是不講理的人,此刻周然冉卻說這樣的話,讓夏裴知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回她了。

“你有想過之後怎麽辦嗎?”夏裴知開口問,目光還是落在她的脖頸處。

“我需要想想,不會太久的”,周然冉看著他,頓了飯又開口,“我會看醫生,我會自己去,不需要他為我安排所有的一切。”

人生病了,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

身體的健康不難,心理的健康才更費勁。

就像,周震庭想要找人保護她的安危很容易,可是如果她自己不想安全,誰也奈何不了,所以她現在可以住酒店,哪怕周震庭知道她在這裏又怎麽樣?他要是逼她,他阻止不了她自我的傷害,而那一切是周震庭不願意看到的。

“錢”,周然冉將手更往他麵前伸了伸。

夏裴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心。

“那我跟於舞時去拿了……”周然冉看他,目光淩厲,她現在需要錢,不是需要夏裴知。

“跟你哥不能聊,跟我也不行嗎?”夏裴知用力握住,並沒有就此剛開。

周然冉垂眸,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她幹脆又靠回了座椅,然後開口,“我跟你沒什麽可聊的,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從今天開始就結束了”,周然冉抬起另一邊手,拍了拍他側臉,笑得燦爛又絕望,“你這情人,表現得還行。”

夏裴知看著她,眼底無奈。

周然冉輕歎口氣,再次看向夏裴知,眼眸更冷了,“我絕對弄死顧欣暖。”

夏裴知嘴唇動了動。

周然冉將自己的手抽回,這回倒是耐心許多,“你想為她辯護?行,我聽著,我聽聽你是不是真的能說服我她是無辜的,又或者,你給我說說你有多愛她,愛她不計後果也要護著她,我這個人心地善良,說不定真就被你的真心打動了,放過她。”

“我確實沒有證據說明這事跟她沒關係,但應該不是她做的。”

夏裴知說這話的時候小心翼翼看周然冉的臉色。

聽他說這話,周然冉笑出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半笑著歎息,然後看向車窗外,好幾秒才又將目光望回到夏裴知臉上,“夏裴知,你知不知道,你最討厭的一點是什麽?”

“太理智,太周全,做事向來想要萬無一失,你想幫我,卻又要顧及我哥的感受,現在對顧欣暖這事也一樣,不需要找到證據證明是她做的或者不是她做的,你要護她我會給你麵子,直說就行,你要不護著,就別多說話。”

“在你心裏,什麽事都能聊開,都能解決,都能慢慢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這麽著吧,我現在看著你討厭”,周然冉蹙眉,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夏裴知有心,她知道夏裴知有心幫她,就像他對周震庭也忠心一樣,對顧欣暖也念舊情一樣,磨磨蹭蹭想要讓所有人都滿意,可是所有人都滿意的結果根本不存在,他必然要選擇。”

夏裴知怎麽選,她不知道,反正她沒感受到她自己是第一順位,那便就不要了唄。

她從小到大,所有東西都是做好的,所有事情都是最優先的,不想在夏裴知這裏做一個卑微的得不到確切偏愛的人。

夏裴知看著周然冉身影下車,他深吸一口氣後,也跟著下去。

周然冉到酒店前台登記的時候,夏裴知還是到了她身邊,幫她付了錢。

周然冉直接拿走了他錢包裏的所有錢,然後拿著房卡瀟瀟灑灑的往電梯方向。

周然冉進了電梯,夏裴知手撐著電梯門,想跟進去時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麵色有點重。

周然冉現在不好奇了,沒看,隻是將他扒著電梯的手推開了,任由電梯門在他們麵前關上。

夏裴知需要交代和顧及的人太多了,她周然冉從來不是他真心不顧一切想要守護的。

夏裴知眼睜睜看著電梯被關上。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接了電話,“庭哥,我現在回來,會跟你解釋清楚的。”

他的回去,他需要給周震庭解釋和交代,不過,回去前給秦俊逸打了電話,讓他來酒店這邊盯著周然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