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周震庭一直很沉默。
方聰也沒敢問什麽,其實他將車子從車庫開出來的時候能看到周震庭和夏裴知在說話。
他還特意的將車又在不遠處停了會,直到夏裴知轉身離開了,他才開過去。
周震庭上車之後就一直沒說話,直到車子在周家門外停下了,他下車時候才跟方聰說了句辛苦了。
周震庭下車的時候,酒已經清醒了很多,抬腳往家門口而去的時候,餘光能看到一直在外麵待命的秦俊逸,他知道,周然冉已經在家了。
抬腳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於舞時。
周震庭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很晚了。
看到周震庭進來,於舞時趕緊起了身,望向他時始終有些拘謹,“你回來啦?”
周震庭不鹹不淡點了頭,目光望向周然冉房間房間,他抬腳往沙發,刻意放低聲音,“她……晚上有沒有吃藥?”
“吃了,吃完說困了要睡覺了。”
於舞時很誠實回答。
周然冉從爬山回來後,她們兩個一塊吃了晚飯,然後周然冉吃了藥,之後就進房間了。
於舞時不知道她吃的什麽藥,但是吃了藥會困倒是很平常,她也就沒多問,周震庭沒回來,她想了想,自己反正不困,就讓張媽先去休息,自己等著了。
周震庭又看了一眼周然冉房間方向,大概率周然冉其實也沒有睡著,累可能累了,但是藥物的副作用不會讓她能夠那麽安然入睡,不過,她既然躲進房間不想讓人看到,也沒必要一定要逼著她在自己麵前呈現脆弱。
周然冉其實很多時候還是很要強的。
“你還餓嗎?”於舞時開口問。
本來張媽想等,說有時候周震庭應酬回來酒喝多了,胃會不舒服,所以會想吃點什麽熱乎的暖暖胃。
周震庭環顧了一圈,搖頭,“算了,張媽睡了就不吵她了。”
“我……可以給你弄點”,於舞時看著他,開口說了這話。
周震庭看著她,沒點頭也沒搖頭,好幾秒後收回目光,抬腳往自己房間方向,“我先去洗個澡。”
周震庭洗完澡出來,餐桌上已經放了碗熱騰騰的麵條。
於舞時很識趣的又回到沙發乖乖坐著了。
周震庭直接往餐桌而去。
周震庭吃東西的時候,於舞時既沒有說話,也沒有跟著坐過去,就知道安安靜靜的在沙發坐著。
“虧了錢不是什麽大事,高利貸不能沾的”,周震庭吃完,抽紙擦嘴的時候,開口說了這話,語氣很清淡,音量剛好是於舞時那裏能聽到的。
於舞時轉頭看他。
周震庭又繼續開口,“我順手解決了,以後悠著點,也勸勸你父母安安份份過日子。”
一夜暴富不是什麽可實現的夢想。
於舞時咬了咬唇,還是站了起來,然後朝餐桌而去,最後站到了桌邊,看著周震庭。
“不用謝我也不用刻意討好我,對我來說,很順手的事。”
“還是謝謝你”,於舞時站起,有斟酌了一會,最後還是找不到其他的言語。
“你就在這繼續住著吧,我妹妹開心就行。”
周震庭說話時候抬眸看她,又問,“今天爬山感覺怎麽樣?”
“很累,不過她挺開心的,今天應該睡得好。”
於舞時如實回答。
“行,知道了,你也睡去吧”,周震庭點頭。
“以後我回來得晚,你不用等我。”
在她抬腳離開的時候,周震庭又開口說了這話。
於舞時停住腳步,乖乖點頭,沒有繼續走,等著周震庭還是什麽要交代的。
“不管什麽時候,碰到夏裴知都要告訴我。”
“她如果實在無聊,你們那些個小朋友們還可以約起來一起玩,你看著點,她不能喝酒。”
周震庭將擦嘴的紙巾放下,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有些疲憊的歎息,抬眸發現她還站著。
“沒事了,你休息吧。”
“以後少喝點酒……”
“嗯?”周震庭看她。
“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她就你一個依靠了。”
迎著他目光,於舞時開口說了這話。
“不用”,周震庭突然搖頭。
於舞時有些不解。
周震庭起了身,然後才繼續開口,“不用在我麵前演戲,你是真心還是假意其實無所謂,為物質為利益其實也都沒什麽,隻要我妹妹覺得開心就行,你讓她感覺到友情就行,不必在我麵前刻意做個好人,我不在意這些。”
於舞時看著他,臉色僵了僵,到底沒說什麽,隻是垂下眼眸,然後默默轉身離開。
周震庭那話很直接,但,也挺傷人和侮辱人的。
於舞時自以為自己不是太好的人,但也不是那麽壞的人,周震庭一句話,直接將她歸於心機頗深的那一類裏。
她出生一般,所以確實處處低下謹慎,也一直看著別人的臉色,但,一句脫口而出關心的話,也真的不是一定要帶有目的的。
周震庭看著她身影消失,又坐下,顯得有些煩躁無語。
這麽多年不交女朋友,一來是因為周然冉,因為他很明白,一個女人不管再愛他,也不可能真的跟他一樣的對待周然冉,畢竟非親非故沒有血緣關係。
再來就是,太矯情了。
猜測心思這種事情他不想做,浪費時間,這個時間他不知道能賺多少錢呢。
直接表達,女孩子又確實不喜歡那一套,太難相處了。
於舞時轉身的時候不開心,他知道,但不知道為什麽女人都這樣,直來直去省很多麻煩,為什麽要不開心。
第二天一大早,周震庭還是準時醒來。
周然冉的房門還是閉著。
早餐已經擺上桌了,於舞時起床時間比較規律,也可能是因為在別人家,不好睡懶覺。
“然冉還不起?”
“早上叫了她,說晚點吃,你們先吃”,這話是張媽回的。
“好”,周震庭點頭,往餐桌的時候餘光看了一眼於舞時,她在沙發沒起身。
“張媽,我也晚點吃,等然冉起來了,陪她一塊吃。”
於舞時開口說了這話,是笑著的,但即便是笑著,神情看起來卻又有幾分難言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