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隻要喝一碗清瘟解毒湯,就能大幅降低瘟疫爆發的概率。

但需要的劑量實在太大了。

即便扁鵲將自己醫館裏所有的藥材都貢獻出來,還是遠遠不夠。

因為受災的人數太多了。

這點藥,完全就是杯水車薪。

此時,他的醫館門口。

還排隊等著好幾百個人,領他熬製的藥湯呢。

“大家不用擔心”

“人人有份。”

扁鵲看著受災的百姓,忍不住歎息了一聲。

自己藥房剩下的藥材,怕是挺不了幾日了。

扁鵲早已安排自己的所有徒弟,到隔壁的幾個城鎮去采購藥材了。

看時間,早就該回來了。

“噠噠噠……”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馬蹄的聲。

扁鵲連忙推開窗,朝遠方看去。

確實是有人回來了。

但隻有一人。

灰衣布衫男子,朝醫館飛奔而來。

他騎著的那匹馬,通身汙濁。

“籲……”

猛地一拉韁繩,馬立即停了下來。

灰衣布衫男子,衣冠不整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進了醫館後,直接給扁鵲跪了下來。

“師傅。”

“出事了。”

灰衣布衫男子一臉苦相。

衣服殘破不堪,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

“趕緊起來。”

“究竟是遇見什麽事了?”

“你其他幾個師弟,怎麽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扁鵲連忙將徒弟扶了起來。

“其他幾個師弟……”

“師傅,都怪我。”

不說還好,一說到其他人……

灰衣布衫男子頓時抱住扁鵲的大腿,放聲大哭了起來。

“其他幾個師弟……”"

“被歹人給害了啊。”

灰衣布衫男子邊說,邊不停的抹著眼淚。

“啊?”

“被歹人給害了?”

扁鵲頓時雙眼一花。

“我們昨天剛出城門,就遇上了山匪。”

“這些山匪,把我們都截下了,讓我們必須交出身上的銀子。”

“我們跟這些山匪說,這銀子是用來買藥救治災民的,可千萬不能耽誤。”

“可他們根本就不聽啊。”

“而且他們還說,他們發的就是國難財,其他師弟……”

“他們寧死不從,就被他們一刀給殺了。”

灰衣布衫男子邊哭邊將事情的經過,簡單的講述了一遍。

“師傅,都是我沒用……”

“都是我貪生怕死,將銀子都交了出去,他們才將我給放了。”

“就是這樣……”

“他們也砍掉了我三根手指啊。”

灰衣布衫男子泣不成聲的說道。

他的左手,正裹著從衣服上撕扯下來的麻布。

血液從麻布裏麵滲了出來,已經接近凝固了。

“別說錢的事了,人活著就好。”

“人活著就好啊。”

扁鵲痛心地說道。

本就災禍橫行,能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目前因為這場洪水而吃不上飯的人,那真是不計其數啊。

活著,比什麽都強。

斷三根手指,總比丟了小命幸運多了。

看向醫館門口拍著隊的百姓,扁鵲的雙眼飽含淚水,身體更是不斷地顫抖著。

他們這些人,可都在等著領藥呢。

可現在,終究是等不到了……

因為水災,百姓已經夠苦的了。

可恨的是,竟然還有山匪趁著這場災難打劫。

扁鵲緊緊握住拳頭,內心卻在不斷滴血。

如果沒有清瘟解毒湯,不用了三天。

瘟疫就會快速爆發。

等那時候再想要進行治療……

怕是難上加難啊。

可眼下,人肯定是出不去了。

有這些山匪攔路收過路費,僅憑自己一人之力,想必是沒戲了。

“趕緊過來,我先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扁鵲的心裏不甘啊。

可現在,不是陷入悲戚的時候。

先救治好徒弟的傷指要緊。

斷指這種傷,若不及時處理,怕是連整條胳膊都保不住。

趕緊將徒弟帶進了醫館裏屋。

拆開麻布一看,傷口處骨茬森森﹐血肉模糊……

簡直就隻能用觸目驚心四個字來形容。

“嘶——”

如此可怕的傷口……

連扁鵲看到後,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師傅……”

“我的手,還能保得住嗎?”

灰衣布衫男子疼的毗牙咧嘴。

在麻布被拆下來的那一刻。

凝固的血液,牽扯到手上的皮肉,疼痛簡直鑽心。

十指連心,差點就痛得他暈了過去。

更何況是,還是一連斷了三根手指。

即便隻過了一晚,可斷指的傷口處,已經開始出現了壞疽的征兆。

若是手指是剛斷的,那還是很容易就能處理。

可現在傷口已經形成了初步的壞疽。

他徒弟的左手,恐怕是保不住了。

“沒事的。”

“有師傅在,一定能保住的。”

扁鵲鑒定地說道。

走進到藥房,拿來了一個白色的瓶子。

揭開瓶蓋後,藥香頓時撲麵而來。

“這……”

“這難不成是……”

灰衣布衫男子頓時臉色一變。

這個味道,已經讓他有了幾分猜測。

“對。”

“這就是為師炮製的首烏丸。”

扁鵲點頭示意。

這瓷瓶裏裝著的,就是首烏丸。

這首烏丸的配方,扁鵲研究了數年。

又曆經近十年的搜集,才找齊了所有需要的藥材。

現在,首烏丸已經被自己練成。

不僅能逆轉生死,大補元氣。

更是能救人於危難之間,生死人肉白骨。

當然了,生死人不是真的能讓死人死而複生。

而是能將命懸一線的將死之人,從死亡的邊緣給拉回來。

但肉白骨……

確是真的能將斷掉的白骨,給接續起來。

不過是治療斷指,再簡單不過了。

“來……”

“我幫你處理一下。”

取出藥丸,扁鵲將藥丸碾成了細粉。

給徒弟的傷口消過毒之後,才將藥粉細細抹在了徒弟的三根斷指上。

鑽心刺骨的疼痛過後……-

傷口變的溫熱了起來。

接下來,便開始有了發癢的感覺。

“嘶——”

往傷口處一看……

灰衣布衫男子忍不住到吸一口涼氣。

斷指處恐怖的傷口,正以驚人的速度變化著。

那些壞疽,不過幾個呼吸,就在藥粉的作用下,全部消失了。

血肉也幾乎是在一瞬間收斂了起來。

傷口處傳來的發癢感,也是因為血肉在快速地生長。

即便肉眼看不出有多快,但他能感覺到,速度肯定不慢。

又是幾分鍾過去。

傷口傳來的疼痛感,已經徹底消失了。

傷口的血痕,更是早已止住。

即便森森骨茬還外露著。

但應該用不了多久,傷口就能全部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