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色的男人無非都是那樣,哪怕他是從萬花叢中走過,遇到沒能沾上雨露的話,也想要伸手去花摘下來。包間裏那兩個人男人更是如此,我坐下還不到三分鍾,其中一個就說要拉我去小包間裏跳舞。

我說對不起先生,我可能沒辦法去的。

另外一個人,有些不耐煩的抓起我的手,就要硬往裏麵拉,說:“忍你好幾個月了,裝成這樣子也夠了嘛!走。”

“對不起先生,要不然我讓張總給你們安排兩個躺的?”

“不用,就得是你!”男人凶著說我。

畢竟隻有我一個人在包間,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按呼叫器找經理顯然已經是來不及的了,這或者是之前陸滸龍把我和林倩設定在這個位置的時候所沒有想到過的。所以在男人把我往小包間拉的時候,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剛好在這時,陳經理來包間敬酒,被那兩人一番嗬斥的喊他離開,感覺那種不滿的情緒像是隨時可以爆發。

想著是張總的朋友,陳經理還是盡可能友好的跟他們說好話,說我是外灘一號設定的冰美人,和其他人不一樣。再說,現在一直都是嚴格執行這樣的規定,所以希望他們不要讓陳經理太為難。

那兩人仗著是張總的朋友,顯然是不打算賣陳經理麵子的,直接在包間裏就對他說話不怎麽客氣起來。

陳經理沒有辦法,隻得叫來了安保的同時,把陸滸龍一起給喊了過來。

當時包間裏的氣氛非常冷,那兩個人的意思是,他們作為張總的朋友作為外灘一號的老客人,對這樣的安排非常不滿。風月場就是風月場,弄什麽饑餓營銷嘛。

陸滸龍解釋說:“對不起先生,這是公司規定,如果你們真是張總朋友,還希望支持張總的工作,不應該讓我們為難才是。”

“正是張總的朋友才會來這裏的嘛,本來對你們的規定還是支持的,但是你看這都兩月了,我上樓上去過不下5次,這妞兒怎麽都不願意下來。你說說這是幾個意思,看不起人還是怎麽的?還有啊,今天要不是在外麵碰到這妞和幾個小青年在一起吃飯,我們還真以為這是什麽冰美人呢。說到底了,這不就擺明了把客人分成三六九等嘛,不行,我受不了這個!”

男人倒是給了陸滸龍的麵子,願意和他講道理來著。

陸滸龍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等男人盡情的把這些話說完,然後才叮囑旁邊的陳經理坐好記錄,等晚上和張總碰麵的時候,應該要和他商量下這件事。

方案是陸滸龍提出來的,且這段時間我和林倩的存在,確實留住了不少沒能讓我們去包間的客人。但是久而久之,基本上那些沒能帶走我們的客人,不是沒了興致,就是和包間裏這兩個人一樣失去了耐心。

今天晚上的他們,是因為和張總是朋友,所以才敢公然的這樣叫板。而其他更多的人,可能還在保持沉默,可能有一天也會這樣。縱然張總再是牛,外灘一號說到底還是風月場,有時候不敢直接得罪客人。

陸滸龍讓陳經理帶我先走,他留在包間裏跟他們賠不是。

那也是第一次的,我看到陸滸龍在客人麵前,表現出他和外灘一號有關聯。

剛才拉扯之間我有些衣裳不整,跟著陳經理出去的時候,我順便整理了下衣服,然後剛剛出去,就看到汪政準備進去對麵的包間。看到是我,連忙停了下來,對前麵的人說:“不好意思你們先隨意坐,我遇到個熟人打個招呼。”

我狼狽的模樣自然被汪政看在了眼裏,他蹙著眉問陳經理,對麵發生了什麽事情。

汪政作為外灘一號的老顧客,又經常能把我叫下去,所以自然的和陳經理也有了幾分熟知。所以陳經理苦笑著搖搖頭,就告訴了他剛才在包間裏發生的事情,然後說:“汪先生不好意思,宋小姐今天晚上心情可能不特別好,要不然,我另外給你安排吧?”

汪政把目光轉向了我,問:“亦喬,你還能行嗎?”

我點點頭,跟著汪政進去了他的包間。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安慰我,也站在客人的角度分析我的尷尬,說出的話和剛才那兩個男人說的大同小異。在後來他再次告訴我說,不行,就別在這裏呆了吧,我找陳經理去談談,如果因為違約的問題需要什麽經濟補償的話,我這邊都OK。

“謝謝你了汪先生,可能今天晚上的事情也不會那麽簡單的解決。”我聳聳肩,微微笑著說:“剛才鬧得挺不愉快的,還不知道公司會怎麽處理我。”

“處理你豈不是更好,直接來我這邊,我的位置隨時為你留著!”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那兩個人並不是陸滸龍刻意安排的,而是他們真的恰好看到我和林倩跟著陸一鳴一起去了飯店吃飯,極度的不平衡之後,找了張總非得要我下去。

後來聽陳經理跟我說起,在我離開包間後張總就跟著過去了,直接就在包間裏當著陸滸龍的麵兒,訓斥了他這個方案的不可行,然後讓他抓緊時間取消,重新再弄一個新奇一點的方法出來,繼續穩住客人,繼續讓外灘一號走在風月場最前麵。

這當然是深得陸滸龍的心,幾乎沒有什麽波折的,就順利讓我和林倩離開了外灘一號。

所以當天從汪政的包間裏出來之後,陳經理就找了我們,讓我們收拾下走。

回到宿舍的林倩簡直是瘋了,壓根想都沒想我們要去哪裏,就把東西全部給收拾好。然後說:“亦喬,我打算跟陸總說下,想回去瀘市一趟,等開校的時候再直接過來。”

“行啊,等見到他的時候再說唄。”

大概是在淩晨三點多鍾,估計陸滸龍和張總已經談好的時候,他才給我們打來電話,讓我們連夜就帶上行李打車去到他的別墅裏。我和林倩搬上搬下又打車,趕過去天都快要亮了。

一見麵,林倩就把自己的想法跟陸滸龍說了,陸滸龍算了下時間,說給林倩一周的假期來回。然後毫無人情的拿出之前我們去旅遊的時候,記下的賬單,說:“外灘一號的提成和台費,我直接幫你們結算了,你們掙的錢就留在身邊,後麵上學的時候慢慢花吧。”

“謝謝陸總,那我現在去收拾東西,往機場去了?”

“好。”

林倩壓根都沒有睡意,就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衣服,匆匆就又往機場走了。

等她離開之後,陸滸龍才露出了笑容,說:“陳經理都和你說過了吧?”

“嗯。”

“真是天都助你不再留外灘一號了。”

“陸總,你能告訴我,你最開始計劃的是什麽嗎?”

“大同小異吧,但不是和他們發生矛盾。”

陸滸龍簡單的和我說了下他的計劃,大概是昨天汪政來應酬的人中,有幾個是他的朋友。會趁著汪政不注意的時候在包間裏對我做點兒什麽,這樣一方麵會讓汪政有緊張感,另一方麵也能指出來我們這個設定的弊端。

他打算那麽鬧一通後,在晚上和張總開會的時候,再詳細的提出來這個方案的老化,和他預計的新方案。

而他的新方案就是把外灘一號底樓全部改造出來,弄成一個模特和幾流明星來演出的地方。這樣會大大提高客人的參與度和興趣,為了找到能去外灘一號演出的小明星,陸滸龍還計劃成立了一家經紀公司,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又得要開始忙了。

聊了大早上,陸滸龍扔給我一把家裏的鑰匙,說:“這段時間你住在這兒,汪政問起,你就說是朋友的房子。”

陸滸龍給安排我住以前我和林倩睡的房間,他沒睡,直接去到書房裏忙去了。等我一覺睡到半下午起來,家裏早已經沒有了他的影子,樓下客廳有一堆的名片,大概是周邊各大餐廳的外賣電話。

和之前不同的是,冰箱裏並不再是隻有速凍餃子了,各種速凍的的食品裝滿了冰箱,誇張的是,竟然還有方便米飯。

我準備衝一碗來嚐嚐,汪政就給我打來了電話,問我昨天晚上的事情,後麵最終是怎麽處理的。

我笑著說我失業了。

汪政說:“那正好呀,你現在在哪裏?我過來接你去吃個飯,再去我公司看看吧?”

想著就直接這麽答應下來,也太不矜持了,就故作遲疑的說剛閑下來,我想要休息兩天,等過兩天我再聯係他吧。

“也是,不好意思啊宋小姐,我光顧著我這邊兒缺人了,沒考慮到你的感受。”

“汪先生你客氣,能看得起我給我這個機會,應該是我感謝你才對。”

“下午有時間一起喝茶嗎?”

“不好意思......”

對於汪政這樣的人,他能耐心的來外灘一號連續找我幾個月,並且還要把我留在他的身邊,如果太著急的靠近,效果可能會適得其反。之所以設定冰美人那個位置,我想陸滸龍完全是對準了汪政的所好。

隻是,我對他到底要做什麽,依然是一頭霧水。

吃過飯羅珍珍打來電話,說她今天下午沒事,想約我和林倩一起出去看電影。我隨口一說林倩回老家了,可能要過幾天才回來,要不然我們到時候再約吧。

羅珍珍有些遺憾的說:“啊,這樣子啊,那行吧,等林倩回來你給我來電話啊。”

真是很難得像那天那樣子閑下來,完全沒有人打擾,也沒有想晚上要上班,陸滸龍也是不在家。我自在的從他書架上取了兩本書,躺著坐著隨便亂擺姿勢的,就那麽看到了晚上。

直到陸一鳴打來電話:“我說安亦喬,你怎麽不在外灘一號了?”

“對啊,公司把我給開了。”

“啊哈哈哈,真的啊?那太好了。”陸一鳴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好像等著這一天等了好長時間似的,說要來接我出去玩兒。

我懶得閑下來,倒是真的沒有心情再出門,就推辭了。

那天晚上的我睡得無比踏實,總覺得以後自己再也不會再踏入夜場的大門。那種紙醉金迷的地方,我終究還是有些適應不來,我更想要曬到太陽,想普通18歲的女孩兒一樣,更陽光的生活。

可以說那兩天是我過得最愜意的兩天,早上很早就起床,隨便吃點東西就去到花園裏練聲,中午睡個午覺,下午和晚上的時間就看書。陸滸龍的書架上有很多不錯的書,我挑著喜歡的都給看了一遍。

但是到第三天,我忽然接到了吳曉穎打過來的電話,說林倩在金豪出事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我正拿著一本書躺在沙發上看,頓時就坐了起來,問吳曉穎到底是怎麽回事?

“今天晚上林倩和另外一女孩過來這邊玩,當時好像就在外麵走廊上碰到了文皓,不知道怎麽回事,林倩就坐到了文皓他們包間裏去。”吳曉穎慌慌張張的說:“後來林倩跟著他們一起離開了金豪,我怎麽攔都攔不住。剛才給進哥打了電話,他下午剛到上海,說是馬上回來。”

“那現在林倩是個什麽情況?”

“我不清楚,隻知道他們一起離開的金豪,我找了個人跟著他們後麵,還沒有回消息說去了哪裏。”

聽到林倩和文皓相遇的時候,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掛掉吳曉穎的電話就連忙給陸滸龍打了過去。他已經聽全進說了這件事,正打算給我來電話,讓我收拾下東西跟著他馬上回去一趟。

我有些慌了:“那我們現在才趕回去,來得及嗎?”

“來不及也得要去,汪政的事情先放在一邊,我們先把這件事處理好。”

匆忙和陸滸龍一起去了機場。全進已經在那裏等著了,還好有最後一班航班,我們趕到瀘市已經11點。離吳曉穎給我們打來電話,整整過去了差不多三個小時。

在飛機上全進沒和我說得太多,但是言語之間有點責怪陸滸龍,要把我一起拉回去。

陸滸龍沒好氣的說:“我們都走了,她一人在那兒幹嘛?等著被人綁?”

話裏話外,兩人都有點兒相互指責的意思。

全進的人直接在機場接上我們,上車就聽那人給全進匯報說:“應該是和林倩一起來包間那女孩有問題,聽說兩個人剛開始玩得還挺好,一人找了個男公關,後來她們倆去了一趟小包間出來,就有些不對勁了。”

“小包間?”陸滸龍有些不明白的問。

“金豪新裝修後有點兒仿照外灘一號的意思,每個包間裏都有小包間,還專門拿了一層樓給女客人用的。”全進在旁邊解釋說。

“聽男公關說,從小包間裏出來後,林倩就去了走廊外麵打電話,然後碰到文皓,兩人嗆了幾句,林倩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包間。跟她一起來的女孩,看她半天沒有回來,買完單就走了。”

“那女孩是是誰你們認識嗎?”我問。

“不認識,以前也沒有來過的,年紀比林倩要大點點,看起來和她關係還不錯的樣子。”

“吳曉穎找了人跟蹤他們,現在去了哪裏?”

“那人跟了一半,把人跟丟了。”

說完,全進甩手過去拍打在那人的頭上,“媽的,廢材!”

陸滸龍勸住了全進,說現在責怪手下的人也是沒用,我們當務之急是要先知道他們去了哪裏,晚上來的那個女孩到底是誰,在小包間裏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