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到有些莫名其妙,在去到包間裏,陸一鳴要來和我喝酒的時候我就直接問了他:“陸一鳴,可嘉和那教官的事是你去說的吧?你是看不慣我在學校過安寧日子還是怎麽的,怎麽淨找事兒呢。”

“可嘉那女的欠!”陸一鳴嬉皮笑臉的說:“怎麽,剛才碰見她了吧?才從我們包間撒完潑出去,喏,地上碎的酒瓶就是她給砸的。”

我問林倩是怎麽回事?

她說她也不清楚,她和宋鈺過來的時候,可嘉就已經在包間和陸一鳴幹起來了。兩人正在對罵,陸一鳴還差點上了手,然後可嘉一瓶子給砸了過來,後來被人給拽走了。

“是不是個中年男人?”

“對啊,好像是她幹爹,仗著那幹爹拽得不行。”林倩撇撇嘴,說:“也不知道拽個什麽勁兒,以前不也在外灘一號上班嘛,仗著認了個幹爹就拽得不行,真是夠了。”

“她在外灘一號上過班?我們沒見過吧?”

“沒,我們到的前幾天就被包走了,我也是聽陸一鳴說的。”林倩超陸一鳴努努嘴,說:“喏,他更清楚。”

陸一鳴悶著頭不吭聲,半天了才說:“亦喬你也別跟我急,這事兒不會牽扯到你,以後我總得有機會來收拾她!”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有這麽大的仇恨,感覺有點奇怪。後來喝多了之後,陸一鳴才跟我說可嘉是她前女朋友的好朋友,那時候他還在上大學,前女友就愛跟可嘉出去玩。有次遇到個什麽人,他女友就給被人下了藥帶走了。

林倩有點不長心的追問:“那後來呢?”

“後來就跟人跑了唄。”

“跑了?”

“傷心過度讓家裏給送去國外留學了,前幾天看她的空間,好像跟個美國佬結了婚。”

陸一鳴這邊在悲傷,宋鈺有點笑得有點兒像是喘不過氣來的樣子,說:“可憐你守了7年沒睡,結果人家一顆藥就給睡了,不甘心是不是?”

“你滾!”陸一鳴拎起酒瓶開玩笑作勢要給宋鈺扔過去的樣子。

陸一鳴那人嬉皮笑臉慣了,哪怕是跟我們說起前女朋友跟人跑的過程,也沒有想象中的傷感。幾句玩笑之後,就把話說到了我的身上:“我說亦喬,你看我這保護了你一個軍訓,怎麽著你也要給我點兒獎勵吧?”

“你想要什麽獎勵?”

“呃......你看我這守了7年的女朋友都跟人跑了,你不能安慰安慰我......”陸一鳴說著,就要往我身上撲過來。

那時候剛好宋鈺和林倩手牽著手站在前麵唱歌,壓根就沒有人搭理這個角落的我們在做什麽。我把陸一鳴往外麵推了推,說你要再這樣子我可是要走了哈。

陸一鳴忽然抓住我的手,很嚴肅的說:“安亦喬,雖然我知道你是陸滸龍的女人,我也承認一開始我找你的時候是帶著戲謔和跟他賭氣的成分。但是我不能否認一個事實!”

“什麽事實?”

“我覺得我好像有點愛上你了!”陸一鳴說完這話沒等我回答,就連忙捂住我的嘴示意我不要插言,而繼續說道:“你說我和前女朋友談了7年的愛都沒有做,我怎麽覺得見了你7天之後就想要和你做啊?我一直在想,這個什麽狗屁愛情,是不是真的談不成,要靠做才行的?”

陸一鳴說話很直白,也很糙。

但是細細一想,理在。我輕撫了下頭發,冷笑了一聲,說:“陸一鳴,你還真是敢說啊,就不怕我一個大嘴巴子給你抽過來?”

“不怕,你抽幾個大嘴巴子,我也還要這樣子說。”陸一鳴執著的捏起我的手,說:“一開始吧,我是覺得你在我們家裏洋相百出還能保持儀態萬千的,這女人有點兒有點兒意思。後來吧,我是覺得他陸滸龍的女人我憑什麽不搶啊,就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都能把你給收了進去,憑什麽我不行啊?哈哈哈,然後直到再後來,我發現你他媽的是個假貨。”

我心一顫,“什麽假貨?”

“你和陸滸龍啊!他惦記爺爺那點兒財產,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租你當他女朋友回去騙下老頭子還成。還想騙我?哈哈哈。”陸一鳴為他的自信大笑著,像是把陸滸龍了如指掌了一般。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又不好太直白的得罪了他,所以就隨便附和了他兩句。

他是越說越起勁了,就幹脆跟我說起了陸滸龍在陸家是個什麽情況。

他直接不給陸滸龍任何麵子的說:“早年爺爺把陸滸龍他媽捉奸在床的時候,那就是全家人的笑話,後來也不知道他媽是怎麽給爺爺求情的,爺爺把他們母子三人趕出去的時候,就沒去做親子鑒定,到底他是不是陸家的種誰都說不清楚。”

“所以亦喬,那種人你真的不要為了點錢,就做他的女朋友。別說你跟了我,就是隨便跟了外灘一號的哪個客人,誰不比他陸滸龍有錢啊?你至於這麽作踐自己嘛。”

“夠了陸一鳴!”我忽然就有些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變得激動而又暴躁起來。當我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之後,話已經說出來沒有辦法收回了,後麵還要想要指責他的話,隻好硬生生的給收了回去。

但是,真的沒有辦法容忍他再在我麵前這樣無止境的詆毀陸滸龍了。

於是我拿起包起身,慌亂得連林倩都沒有打招呼,就直接出門打了個車回到陸滸龍的家裏。

我回到家裏的時候陸滸龍正在餐桌上吃晚飯,桌上擺著一瓶紅酒和一個什麽炒菜,進門的時候陸滸龍剛好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然後又夾了點菜往嘴裏送,完全沒有在意有開門的聲音,也不關注是不是我回來了。

客廳裏所有的主燈都沒有開,就開著餐廳旁邊那盞不是特別明亮的落地燈,有些昏暗的燈光下,陸滸龍那時那刻的背影看得我心裏一緊,扔下包就衝了過去,站在他身後勾住他的脖子,問:“你怎麽現在才吃飯呢?”

陸滸龍放下酒杯,轉過頭來莫名其妙的看著我,那眼神就像是不認識我一般。

過了很久,他的雙手環抱住我的腰,輕聲的問我:“你受什麽刺激了?”

陸滸龍平靜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來一點點過去的經曆帶給他的傷痛,就好像陸一鳴說的那些都是子虛烏有的一樣。我怔怔的看了他好幾秒鍾,忍不住鼻子就很酸的想要哭出來。

陸滸龍的臉歪著,連續皺了好幾下眉頭,對我今天的行為感到很莫名其妙。

半響,我才終於鬆開了他,說沒事,今天汪政和陸一鳴找過我了,你先吃飯吧,吃完飯我想要和你商量下。

說起汪政和陸一鳴,陸滸龍馬上就放下了筷子,說我不吃了。

我隱瞞了一些可能會對他造成傷害的話,就說汪政今天約了我我也答應了他,下周一就要去他的公司報道。然後想要問問陸滸龍,接下來到底需要我做什麽?這麽有點兒不清不楚的下去,我似乎有些找不到方向。

陸滸龍點了支煙,沉悶的看了看我,忽然改口說:“這件事,我想讓林倩去了。”

“她?她和汪政壓根就不來電的好嗎?再說,她現在正談戀愛呢,有什麽你就直說,說好我的去還是我去吧。”其實能聽到陸滸龍說改變主意的話,我心裏是有些小感動的。

陸滸龍再三糾結了半天,才起身上樓去了書房,拿下來厚厚一疊資料擺在我的麵前,向我依次介紹說。汪政公司主營的鋼筋,在行內來說質量都是最好的,所以很多大型的房地產企業都是首選他。

今年謝總手上一共拿下來了3個地塊,幾乎在同一時間開發和修建,而陸一鳴現在負責的是比較小的那個盤。但是就那麽一個盤,如果出什麽意外的話,也足夠讓謝總其他的兩個盤受到很大的影響了。

現在因為多方麵的原因,陸一鳴那邊還沒有確定主材的采購,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同時獲得他們兩人的新人,讓陸一鳴和汪政公司簽訂合同。之後,再私下篡改合同的標準。

聽完詳細的計劃,有些愣神了。

這樣和商業間諜其實沒有了什麽區別,拋開這點兒不說,如果鋼筋標準出現差錯,直接用在住宅工地上的話,到時候就很有可能出事的。如果出了事,傷及到了無辜怎麽辦?

當我把我的質疑告訴陸滸龍後,他抿嘴笑笑,說不會有意外,他都安排好了。

“可是,就算是陸一鳴和汪政簽了合同,我剛去到汪政公司上班,也不大可能有機會接觸到核心合同,再去篡改施工標準啊?”

陸滸龍盯著我淺笑著,就不再說話了。

好像是在說,他完全相信我的能力,是絕對可以去做這些事情的。

我還是非常的猶豫,但是前期陸滸龍根本不告訴我任何計劃的時候,我已經把自己的半個身子都給埋進去了這件事當中,如果現在要反悔的話,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如果說這次陸滸龍爭對的對象是謝總的話,可他為什麽又要選中了汪政的公司?那麽多其他的輔材,什麽水泥標號什麽施工方的,都可以去做手腳,為什麽就偏偏要從鋼筋這兒下手?

我的費解,被陸滸龍看在了眼裏,但是他沒有回答我,隻是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你看到的好人不一定是好人,你看到的君子也不一定是君子。我讓你做的不會是傷天害理的事,隻是替天行道而已!”

這話說得很明顯,好人是說陸一鳴或者是謝總,君子當然指的就是汪政了。

陸滸龍背後的故事,我隻能從陸涵或者是周樂或者是陸一鳴的嘴裏多少知道點,當我鼓起勇氣想要問他的時候,他那副像是已經徹底忘了過去,帶著點回絕的表情,就徹底讓我不知道該要怎麽開口了。

比如今天,我是真的很想要回來就問他,或者是安慰下。不管是言語上的安慰,還是身體上的,我都可以。

但是他那淡定的眼神,就在告訴我說,那些過去他都忘了,我也別提,

內心來說我是相信陸滸龍的,比如全進和他爭南灣碼頭的時候,雖然他是很想要爭下來,但是最後還是給放棄了。因為我曾經告訴過他,我絕對不會去傷害曾經幫助過我的人。

所以他後來和全進成了“夥伴”,雖然沒有感情的牽絆,純碎就是生意場上的相互利用。

我們差不多說完的時候,林倩急匆匆的回來了,說亦喬你怎麽回事啊,陸一鳴到底給你說了什麽你連招呼都沒跟我打就跑了?

我和陸滸龍同時木訥的看著對方,又看看林倩,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得......”林倩像是明白了什麽,走到我和陸滸龍的麵前,很嚴肅的說:“陸總,我現在談戀愛了,我想要搬出去住可以嗎?”

“嗯?”陸滸龍偏頭問。

“我說我談戀愛了,想要搬出去和男朋友一起住。”林倩詭異的看著我,笑笑說。

“OK。”陸滸龍很坦然的就答應了,與此同時也提醒林倩說:“同居我不反對,但是我想要先知道你男朋友是誰。”

“宋鈺,你應該認識。”林倩說。

聽到宋鈺的名字,陸滸龍的臉瞬間就黑了,沉默了半天也不再說話。

林倩心底還是有些害怕陸滸龍的,看他這樣子像是不答應,就連忙解釋說:“哎呀陸總,你看你和亦喬這一天天的,我在這兒不是擋你們的手腳嘛。要是你不讓我跟人同居怕影響你的名聲,那我搬去學校去住也行啊。”

“那你搬學校去住吧。”

第二天林倩回到學校就重新補了住宿卡,我本來還想說跟她一起搬過去,但是想起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陸滸龍那孤獨的身影,又像是心裏欠了什麽。最終也沒有再想陸滸龍開口,說我要搬走的事。

回去上了三天的課,基本熟悉了身邊的同學和老師,因為是新開的專業,很多課程包括老師在內都不是特別的完善。所以相比起其他本來課就少的專業,我們的課就更少了,就是添加了很多冷門樂器的學習,什麽塤啊絲竹啊蕭啊什麽的。

前期的樂理知識學得還算紮實,所以即便是新的樂器,學起來也是很容易的。

而班上除了我之外都是少數民族,好多飲食習慣甚至是語言都不通,我們自然也沒有什麽交集。每天的狀態基本就是上課去,下課走,中午休息的時候跟林倩去她們宿舍裏呆下。

第三天剛好是禮拜五,周五在食堂見到林倩後,她就在跟我說羅珍珍上午給她打了電話,說好長時間沒有見麵了,剛好今天是周末,想要約我們一起出去玩下。

確實有挺長時間沒有見過羅珍珍,林倩對她一直有好感,在極力的勸我說哎呀好不容易在上海有朋友,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見麵了,就去玩玩唄。

我之前的猜忌林倩多少也知道,尤其是上次我當著她的麵兒讓陸滸龍查羅珍珍,她就總說我是跟陸滸龍呆一起太久心思開始變得謹慎了。這世界上哪兒來那麽多的巧合,哪兒來那麽多討厭我們的人呐。

人家從小廣州長大,第一次來上海,難不成以前還分身在瀘市,我們把她給得罪了啊?

羅珍珍為了照顧我們,專程半下午就從片場坐地鐵過來,在我們對麵那花園餐廳吃飯。飯桌上還很關心林倩,說那天晚上沒什麽事吧?她朋友等了半天看林倩沒回來,又被帥哥撩得不行就跟著人走了。

說的時候,還捂住小聲笑著跟我說:“亦喬你別見怪哈,我朋友就是那樣的人。”

慢慢的聊多了,我對羅珍珍的猜忌又少了些,覺得眼前這個單純率真的女孩兒,怎麽也不像是什麽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