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的延遲性加上我及時的返回,在記者圍堵我之前,我就被全進接去了殯儀館。
全進兌現了他的承諾,把媽媽的麵容恢複到了很年輕的時候。
第二天早上,我就接到了林倩打來的電話,她是從新聞裏看到我媽媽消息的。問我是不是在全進哪裏,她和枕頭馬上要趕過來,然後是周樂和樂天,王小潔,卓瑪......
我所有的朋友都給我打來電話,在那天從全國各地飛到成都,全進連夜安排車把他們帶了過來,參加媽媽的追悼會。
大家的工作都非常忙,除了林倩和莫枕以外,其他人參加完後又匆忙的返回去。剩下林倩和莫枕,陪我一起回去全進的山莊,準備收拾我媽媽的遺物離開。
過年的時候莫枕來山莊,玲子剛好放假不在,而這次為了避免尷尬,全進也提前給玲子放了假讓她回了老家。所以莫枕和林倩在到了山莊之後,也沒有見到玲子的人。
那天晚上,和辛月我們五個人在一起喝酒,坐在草原上點著篝火,全進自己烤了一隻羊。
林倩坐在莫枕的身邊,辛月坐在全進的身邊,我一個人單獨坐在正中間,像是主人一樣招呼著他們,說:“媽媽的事情真的感謝你們這群朋友,特別是哥,如果不是你的話,我不知道那個時候我能不能撐過來,也更是不知道最後該要怎麽辦。”
“亦喬,客套話你就不用說了,阿姨的事情我有不可推辭的責任,如果不是我的疏忽,她不會這樣子的。”全進端起啤酒和我碰了杯,“我想,這件事我可能會自責一輩子。既然阿姨是從這裏走丟出的事,以後你一定要把這裏當成你的娘家,有什麽高興不高興的事情,都回來哥這裏笑這裏哭。以後如果你結婚,我一定會把你當成親妹妹,風風光光的送你出嫁!”
大家亂七八糟的說了一堆,到最後莫枕喝多了的時候,有些忍不住的在旁邊小聲的問:“亦喬,這事兒出了,他怎麽沒來?”
我一直都在跟林倩撒謊,所以林倩自然也會這樣跟莫枕說,說我是真的和陸滸龍在一起了,說我一直都和他有聯係。但是媽媽的這件事,新聞媒體大量在報道,都知道是覃之沫殺害的我媽媽。
而覃之沫作為陸遙的男朋友,夾在我和陸滸龍之間,影響我們的關係是必須的。
但是這次看到林倩和莫枕的關係,已經比之前要近了好多,想來莫枕是不是放下了心要和林倩在一起了。所以我依然撒謊說:“事情是覃之沫幹的,跟陸滸龍沒有任何關係,我不是那種會把責任轉嫁給他人身上的人。不管怎樣,我都愛他!”
很明顯,莫枕聽到這話依然不相信。
我做出一副很堅決的樣子,說,其實如果當初我不那麽堅決的要去報複陸遙,如果當時我就跟著陸滸龍回去法國,可能也不會有現在這樣難受的事情發生。但是既然經曆了這麽多,也就不在乎再多經曆一點,我已經和他說好,等我把手上的工作忙完之後,我就會去法國了。”
“我不信,亦喬,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說謊了!”莫枕憤怒的起身,指著我罵。
莫枕喝多了就會變得有些沒有理智,大家都是知道的。
全進和林倩跟著站起來,把他拉坐下讓他好好說話,但是莫枕就是很生氣的指著我說,“安亦喬,不要以為你的謊言能夠騙過我,要是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這麽大的事情出了,連王小潔周樂那些現在都不怎麽聯係的人都回來了,他陸滸龍為什麽不在現場來給阿姨磕頭?啊!他敢說,這件事跟他沒有關係嗎?
我知道莫枕犯軸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跟他說。
但是媽媽離開陸滸龍沒有來給他下跪這件事,確實是我心裏的痛,不管這次是不是跟陸遙沒有關係,也是因為她而起的,陸滸龍作為陸遙的哥哥,自然應該過來參加追悼會。
可他沒有,至始至終,都沒有露麵!
我想了很久,才說:“枕頭,陸滸龍辦理了移民入籍,現在回來中國不會那麽容易的好嗎?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根本沒有辦法短時間內拿到簽證回來!”
我瞎編亂造的謊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的,反正是說完這話之後,莫枕才冷靜了下來。
嘲笑著說:“嗬嗬,你們的感情還真是堅不可摧哈!”
“枕頭!”我有些不悅的指責他,說:“我可是記得那天晚上,你是如何罵莫奈的!你如果管不住自己的XX,就不要隨便去做那些事情。現在事情發生了,你也逃避了那麽長時間,是不是應該想清楚給林倩一個交代了?在一起還是不在一起,你總要給個準信的對不對?林倩是急性子,她都能忍著你這麽長時間,放棄了她的所有來和你一起打拚,你又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別告訴我是我,我沒有那麽大的能耐讓你放不下!”
說完這話,我直接甩臉回了我媽媽的房間裏,開始整理她的東西。
和莫枕這層關係的尷尬,注定我以後不大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和莫枕和林倩肆無忌憚的在一起了。隻有永遠的消失在他們的世界裏,就像陸滸龍永遠消失在了辛月的視線,莫枕永遠消失在了玲子的視線裏一樣。
隻有這樣,我最好的朋友才可能收獲她的幸福。
就是可惜了個閨蜜,不過,如果這樣能成全莫枕和林倩很好的未來,我又有什麽好值得惋惜的呢?
媽媽她是意外走的,我想她不大可能會給我留下隻言片語。但我收拾的時候還是收得很仔細,怕她平時無聊的時候會有給我寫什麽東西,怕他給我留了什麽話。
在整理她一件冬天穿的棉衣時,忽然發現在衣領的地方有個白色的線頭,而且棉衣裏麵有東西,用手一捏還沙沙作響,像是一頁紙。我把衣服拆開了來,果然就看到一封信在裏麵,隱藏得如此隱蔽!
信中,我才知道了一切真相。
媽媽認識覃之沫,在當天覃之沫喬裝打扮要來帶她走的時候,她就知道事情不會很妙。但是當時我在最後比賽的衝刺階段,她沒有辦法來打擾我,所以找了個機會躲進房間裏,給我寫下了這封信。媽媽說,其實在來了全進這裏之後,他不管是從全進嘴裏還是從辛月口中,就陸陸續續聽到了我和陸遙還有陸滸龍之間的事情,尤其是上次我住院的時候,她就更是徹底知道了。她說別以為我瞞著她她什麽都不知道,她心裏都清楚,在她自己的狀況慢慢好了起來之後,也知道當初那個藥丸是怎麽回事。
所以她決定,這次要用生命為我了結這件事。
她不希望在我未來前行的路上,還有任何的人和事情牽絆我,要讓我受盡這麽多苦難之後,以後的路在沒有任何的坎坷。於是她會跟著覃之沫走,會在跟著他去的路上了結自己,以此把整件事都嫁禍給覃之沫。
我想到媽媽的死亡原因,是因為繩子勒住導致窒息死亡的。脖子上有清晰可見的傷痕,所以覃之沫既然那麽主動的去自首,警方也都一致認定是覃之沫故意殺害的。
我腦補了媽媽和覃之沫在草原上可能發生的場景,或者是因為覃之沫要帶著媽媽回成都來威脅我,媽媽說什麽都不願意再跟他走了,然後覃之沫想用綁架的方式,或者是繩子本來就在媽媽的身上。
然後兩個人一拉一去,決心死去的人,別人是沒有辦法去阻攔她的。
媽媽還說,讓我看完這封信就把它燒掉,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誰都不要告訴。她其實早就該死的,如果上次肝腎功能衰竭的時候就死掉,那時候陸滸龍還沒有回來,也不會把陸遙認定成精神病,所以她會連帶著承擔該承擔的責任。
信看到一半,我就有些看不下去了,我心揪著在痛。我從來都好像不能理解媽媽做的很多事情,從以前她和蘇千裏廝混在一起,到後來去彩虹橋。再到來成都之後去信奉邪教,以及最後她被陸遙成功的脅迫,用來和我交換陸遙的奶奶。我一直以為媽媽什麽都不知道,從沒想過她都知道,並且還一直都有想法要和陸遙和覃之沫同歸於盡。
我忍著心痛把信看完,前半部分媽媽是在跟我說她的計劃,後麵就是懺悔。她說她愧對於我,在當初掉了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就不該忍著我爸爸的暴行把我生下來,讓我從小就生活在那樣子的家庭真的很對不起。
之後發生的事情,也都在我人生路上添上了不少的汙點,如果有天我能夠走得更高更遠,那些事情難免會被人翻出來,強壓在我身上給我造成不好的影響。
她還說,很多事情她其實都想要做好,無奈自己能力有限總是在給我添麻煩。以前是,後來是,但現在不會是,她想了很久,覺得用這樣的方式來結束一切,是對我最好的。並且,她一直想要做一件對的事情,希望這件事是!
我看到那裏的時候隻想說,媽媽你好傻,為什麽你總是到最後,都還要自作聰明的去做那麽多的傻事?之前那麽困難的日子都挺過來,難道後麵還有什麽事情會更難嗎?見招拆招,不是我們一路走過來都在做的嗎?
讀完整封信,我哭成了淚人。
即便這是媽媽留給我的唯一一封信,但我還是遵從她的遺願,在看完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把它給燒掉了。那一堆灰燼,就是我永遠藏在心裏的秘密,不辜負媽媽最後的一片苦心,不能讓她走得這麽不值。
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我在心裏默默的說,媽媽你放心......
第二天我早起,就聽全進說昨天晚上莫枕連夜鬧著回了成都,林倩不得不跟著他一起回去。在全進的山莊待了兩天,我開始慢慢從陰霾中走出來,去找了大姐,跟她說過之後我演唱會想要邀請她的事。大姐一臉淳樸的答應下來,讓我確定好了是什麽時間就告訴一聲,她一定會去。
臨走前的那天晚上,全進還是舉辦了一次篝火晚會,和過年的時候一樣,有山莊的遊客一起,全進說算是給我踐行。因為我這趟一去北京,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回來了。
我沒辦法有好的狀態和他們一起唱一起跳,就坐在遠方的角落裏,一個人喝著悶酒。
玲子那天晚上主動端著酒杯來找我,坐在我的身邊,陪我一起看著漫天的星星,說:“亦喬姐,我要辭職了。”
我沒詫異,我知道玲子在來這邊的時間,遇到了一個很喜歡他的廚師,是全進以前的手下。我笑著說恭喜你,沒忍告訴她莫枕的境況,畢竟我其實都不知道莫枕的近況。
“他還好嗎?”玲子主動開口問我。
我搖搖頭,說我不知道,最近忙著比賽忙著我媽媽的事情,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係他了。
“他有女朋友了嗎?”
我依然是搖頭,說我不知道。
“亦喬姐,如果你還能回頭的話,我希望你能和他在一起,枕頭是真的愛你。”玲子巴巴的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的說:“我相信你也知道,他那個人除了喝酒醉了之後有點沒品之外,其他的其實都很好。我聽進哥說起過,說他現在酒水業務做得也不錯的,最重要的是他聰明,也脫掉了以前的浮躁變得踏實起來,真的,你們很般配的。”
“嗯,我知道,我會考慮的。玲子,我知道你很喜歡他,也知道你是放不下他,但是你既然有了新的生活,我也希望你能忘掉他。不要再像跟莫枕傻乎乎的說你前男友那樣,再傻乎乎的跟你現在的男朋友說起你的過去了。就當你從來都沒有去過成都,沒有遇見過阿強,沒有遇見過莫枕。你是一張空白的紙,你的未來都是屬於你現在男朋友的,好吧?”
“謝謝你,亦喬姐。”
玲子有複雜的過去,但是她仍然保留著一顆單純的心,她不應該被那些不堪的過去綁架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