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的兩天考試結束後,郭婷婷把信轉交給了林倩,林倩拿到信的第一時間就來找了我,自然又是一頓臭罵:“他媽的安亦喬你是有病吧,還把遺書都寫好了,你他媽的有點法律常識好不好!!”

我很累,特別特別的累,但是我又不想回宿舍去睡覺。金豪那邊租的房子一直都沒有去退,在我陪文哥出去受傷後,是陸滸龍去幫我續了房租。我說林倩,我們明天再約吧,我挺累的,想要好好的休息下。

“不是說你明天還要過生日嗎?還過不過?”

“暫時不過了吧,莫枕估計最近被他家裏看得也緊。”

“那行吧,你小心點兒,我先回去了啊?”

我回到宿舍收拾了兩件衣服,出門打車去了大院子。好久沒有回到過那個地方,家裏雖然布滿了灰塵,但是吳曉波離開的時候還算給我收拾得幹淨。在枕頭下麵,還有他留下的500塊錢,和一封信。信上說的一番感謝我的話,還有他們家的地址,讓我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去看看他,等他以後上大學了再回來找我。

我收好信和錢往**一靠,就不想要再動了。

從裏麵出來後就忙著期末考試,壓根沒有心思去細想這件事,到底是不是陸滸龍去找了莫枕,莫枕又到底是怎麽和他家人說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莫枕挨了他家人的打,但是他最後都扛下來還是把我弄出來了。

就那麽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外麵特別安靜,看了下時間,差不多周圍在夜場上班的人這個點都走了,難怪院子裏都安靜得很。

手機很突兀的響了起來,是陸滸龍打過來的,問我在哪裏?我說在出租屋。他讓我等他他馬上來找我。

十分鍾後陸滸龍出現在我麵前,深黑色的西裝配上暗紅色的領帶,頭發也是精心搭理過的。看起來非常的正式,想要剛從什麽應酬場合過來。我冷著臉,說陸總我出來了,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陸滸龍在我房間裏轉了一大圈,說改天換個地方住吧,下學期你就高三了,我在學校附近幫你租個房子,再幫你辦好走讀手續請個保姆,照顧你最後的衝刺好好學習。

“不用了陸總,住在學校挺好的,不被幹擾學習也方便。再說,窮人家的孩子住不習慣好地方,也用不習慣什麽保姆,就不勞陸總你費心了。”我心裏是對他有些責備的,覺得他既然答應好我的事情,為什麽又要私下去找莫枕?

“你在怪我?”陸滸龍指著我,勉強擠出一點笑容,但都顯得特別生硬,“好了安亦喬,收起你的脾氣,我現在要和你說兩件事。一,從今天開始,你有另外一個名字叫陸亦喬。二、我是你爸爸的親弟弟,許多年沒有聯係,在你爸爸出事之後才聯係上的,所以,你得管我叫小叔。”

我不懂陸滸龍又在使什麽手段,但是我絕對不會接受他這樣的提議,於是直接拒絕了說:“陸總,我記得我們的約定中,你並沒有提過要我改名字這一條?”

“那是以前,現在你惹出來了事情,差點沒了金豪,改個名字你還不樂意?”陸滸龍把手裏的袋子仍到我**:“給你十分鍾時間換好衣服,不要化妝紮個馬尾,跟我走。”

“去哪兒?”

陸滸龍不再回答我,背著手走出了我家。

我換上他給我準備的一條牛仔背帶裙,按他說的那樣紮起馬尾出門,他直接帶我步行去了金豪V888。

我們等了大概二十分鍾包間門被推開了來,服務員領著袁詠進來。他四下環顧了一圈,朝著我和陸滸龍走來,陸滸龍連忙變了臉,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袁總,您好!”

在金豪這種地方,哪怕就是對方大有來頭也不會直接稱呼他的銜,不管是哪路神仙過來全部都被叫做“總”,所以陸滸龍自然也是按照這樣的規矩來喊的。這讓袁詠進門時還端著的架子,瞬間就丟掉了不少。

縱然陸滸龍有巴結的成份在,但他依然還是不卑不亢的伸出一隻手,很得體的和袁詠握了手,說:“袁總,約了您很長時間,今天您肯賞臉來,陸某真是萬分榮幸,請坐。”

偌大的包間,袁詠直接走到了正中間的沙發上,服務員連忙上前倒了杯紅酒,袁詠微微點頭示好。所有的作派,都讓人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我站在陸滸龍的身邊,局促的都不敢放開呼吸。

陸滸龍帶著我走到袁詠的身邊,他坐下而讓我站著。直接向袁詠介紹我說:“這是我的小侄女,她爸爸出事後就被我收養著,在讀書期間給袁總添了不少麻煩,還希望袁總......”

話說一半,陸滸龍抬頭把眼色遞給了袁詠,袁詠板著臉,說:“陸總你也不必客套,這都是孩子們的事情,我今天來見你的目的,主要也是想要和你討論下孩子的成長。”

“嗯?”陸滸龍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隻聽袁詠接著說:“犬子向來成績不好,被特招進了市南大學,起初我是堅決反對的。倒是他媽媽嘛,覺得就近上學好於送去私立學校。關於這期間發生的事情,這次我也是第一次聽說,當然,孩子早戀這種事情我們也不能控製,畢竟孩子大了。但是!”袁詠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大學生依然是要以學習為重,隻有把學習搞上去才是王道。小平同誌曾經說過,不管白貓黑貓,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貓!”

“是是是,袁總說的是。”陸滸龍在旁邊附和著,“亦喬大學兩年來跟著我,我也總是這樣教育她。”

“咳咳,陸總啊,讓亦喬坐吧。”

袁詠發話,陸滸龍連忙招呼我坐了下來,遞給我一瓶椰汁飲料,讓我喝那個。我才明白過來,袁詠在來之前,讓我又是穿牛仔背帶裙又是紮馬尾,又是找我說的那兩點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一直在旁邊喝飲料,袁詠和陸滸龍就我和莫枕的問題在討論,就單純的聽他們的談話,誰都會覺得是兩個家長真的在討論孩子的成長。後來陸滸龍把袁詠說得還算高興,加上期末這段時間莫枕考試成績的上升,袁詠倒是沒有太責怪莫枕早戀的意思,反而還覺得是我影響了莫枕。

聊到最後,袁詠高興的還唱了一首歌,陸滸龍拉著我在旁邊鼓掌,讓我以飲料代酒的敬一杯。陸滸龍意氣風發的端起酒杯,笑著說:“不行了不行了,這年紀一上來,底氣就顯得不足了。”

包間裏的溫度總算是有了些回暖,陸滸龍適時的說:“袁總也知道,我們做這一行的難免要得罪人,上次公子在我這兒出的事情我很抱歉,就讓我自罰兩杯當時賠罪吧。”

“咳咳,陸總你就客氣了,這事原本就是犬子不對,未成年進入這種地方。”

“是是是,以後這方麵我一定加強監管!”陸滸龍連忙接過話保證,“以前我就是沒大注意,想著也就是唱歌的地方,亦喬又喜歡唱,就在她休息時間放她過來練習了。沒想到,惹出這麽大一個亂子。”

“喲,那亦喬喜歡唱歌,要不然給我們來一首呀?”、

袁詠點了歌,我自然不能推遲,雖然唱完後我看到陸滸龍的臉色不好,但袁詠似乎覺得還不錯,還鼓了掌,說我是個學音樂的好苗子。還叮囑陸滸龍說,現在實行素質教育,要抓住特長發展,別一味的惦記著成績。

“是,亦喬是考上的市南大學,插班去學音樂已經來不及了,我打算是等她高考完了再係統的學習,爭取大學上個音樂學院。”陸滸龍滿口跑火車,我聽得都覺得尷尬。

不過好在這場“家長”非正式場合的見麵還算和諧,袁詠至始至終都表現出對我的喜愛,最後更是直接表示,隻要莫枕的高考成績不出差錯,他就不會管我們倆的事。後來袁詠看時間已經10點,就叮囑我早點回去休息,他和袁詠再聊一會兒。

走出金豪,才發現外麵都是冷冷清清的,原本百來號的小姐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卸下陸滸龍給我的偽裝身份,我匆匆跑回去了出租屋,拿出手機給莫枕撥了個電話過去。他的聲音迷糊,像是被我從睡夢中驚醒,問我:“怎麽了亦喬?”

我想,是不是在莫枕那裏我就是個愛出事的人,每次我給他打電話他都會條件反射的以為是我又出了事?我當然不可能在莫枕的麵前坦白我和陸滸龍的真實關係,隻得沿著謊言繼續說:“今天晚上我和我叔叔見了你爸。”

“嗯?”莫枕似乎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吃驚。

於是我把晚上的情形和他說了下,他忽然問我:“你是說,金豪的老板是你叔叔?”

一個謊言,總是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填補的,我不得不按照陸滸龍的邏輯向莫枕說了一通。他耐心的聽完後,在對方幾乎是跳了起來,說:“那你去金豪坐台的事,都是別人造謠的?”

“是!”我咬咬牙,承認了。

我知道,陸滸龍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在替我洗白。他要把我從那個曾經在市南大學傳言的坐台女,變成他那個愛唱歌的小侄女,在學校範圍內,除了文皓親眼見過我陪他,所有人都是通過傳言知道的。

莫枕激動的在電話那頭大喊:“安亦喬,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這些?”

那瞬間的我心裏很痛,莫枕是在意的,他裝出來的不在意,他以前對我的反複無常,和那麽容易被宋妍蠱惑回去她的身邊。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他的內心深處,很在意我不是那個純潔的女生。

我忽然之間就不想要再說話了,有些喪氣的說:“我就是和你說這個,要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早點睡了吧。”

“你等等。明天,明天你過生日你忘了嗎?你在宿舍還是在你叔叔家裏,明天我來接你。”

我想說不用了,但是又想如果這樣說,那剛才的解釋都白費了。所以隻得答應下來,說好,那明天再聯係吧。

掛掉電話後不久,我就收到了莫枕發來的長串消息,一些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的話,以文字的形式呈現在手機上。擾亂著我的心,快速的跳個不停。那些火熱的文字就像是麻醉劑,短暫的麻醉了我的神經,覺得自己真的就是陸滸龍的侄女。

那天晚上陸滸龍沒有再給我打來電話,我就在出租屋裏睡到第二天,早起回了宿舍收拾一番。到中午的時候,莫枕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問我在哪兒?王小潔已經到了。

我說那我們車站見吧。

穿上昨天晚上陸滸龍給我買的那條裙子,我出門坐了公交車去到車站,下車就看到莫枕站在對麵拿著一束鮮花衝我在招收。等我走過去,他立馬把花遞到了我的手裏,附在我耳邊小聲的說:“生日快樂。”

頓時全身一陣暖流,低頭看著手裏的玫瑰花,大概是有11朵。每朵都包裝得很精美,花瓣上麵還被撒上了金粉,在陽光的照耀下很是迷眼。不僅是迷眼,更是迷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