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枕的手尷尬地放在我身後,試了好幾次想要搭上我的肩膀,就在他剛剛搭上來的時候,王小潔蹦蹦跳跳的從車站下客處走了過來,打趣著我們說:“喲喲喲,看來我這是當電燈泡的節奏啊,不行不行,我得走了。”
有一個學期沒見王小潔,我有些激動,連忙躲開莫枕的手上前拉過她:“喂你幹嘛啊,才來就走啊?”
“哈哈,我怕我這燈泡的瓦數太大,閃瞎了你們的眼睛。”王小潔還是那麽俏皮的樣子,從包裏拿出一個禮物盒遞到我的手裏,“生日快樂啊亦喬,上學期走得太聰明,都沒有好好和你聚聚。”
莫枕在旁邊說走吧,估計那邊林倩都安排好了,我們現在過去吃午飯差不多。下午找了個地方開party,等晚上才是人來得最多的時候。
一路上王小潔不停的在和我說她新轉去的學校發生的事,她說她去的那個學校是個私立學校,全封閉式軍事化管理的那種,雖然比在上學期成績提高了不少,但是覺得自己就成了個讀書機器。每天跟個騾子似的,睜開眼睛就是題題題,閉上眼睛就是考考考。
莫枕帶我們去了一家烤肉店,到的時候林倩已經把包間都布置了出來,等我一進去,她們就拿著花筒朝我頭頂噴過來,齊聲喊著:“happy ......”
一陣鬧騰之後,我被哄抬著上了桌。周樂指著她身邊的陌生美女向我們介紹:“這是我閨蜜唐媛,我平時都喊她湯圓兒,你們也可以這樣子叫的。還在墨爾本留學,你們以後要是英語不懂的,就可以請教她,口語杠杠的。”
又是一陣笑,林倩盯著大眼睛高鼻的唐媛打趣著周樂說:“姐,這是你不對了哈,人家明明是張瓜子臉,怎麽到你那就變成了湯圓?”
畢竟和我們還不是特別熟悉,唐媛隻是含蓄的微笑著,說:“沒關係,你們隨意就好。”
唐媛不算是她們那樣大大咧咧的性格,說話的聲音也是輕言細語的,讓人聽起來總覺得特別舒服。
王小潔逮著唐媛問國外的事情,說她家裏也打算等她畢業後送她出去的,但是還沒有想好是去哪兒。唐媛很耐心的和她聊開了,以個過來人的身份跟王小潔出些主意。
後來是林倩看她們聊得沒完沒了不喝酒,幹脆中斷了她們說:“喂喂王小潔,你是不是要問問唐媛,墨爾本的月亮是不是比中國園,墨爾本的帥哥是不是比中國帥哥的尺寸大啊?”
王小潔撇撇嘴,“怎麽嘛,說不定外國帥哥的尺寸就真的要大呢。”
倆人毫無底線和節操的對話惹得大家一陣大笑,唐媛優雅的端起酒杯,說:“那我來開個頭,敬大家一杯吧,就從壽星開始。祝你17歲生日快樂,以後天天都笑得這麽開心。”
吃飯的氛圍特別好,她們不時的拿我和莫枕調侃,莫枕也不說話,就默默的在旁邊幫我們烤肉,烤好了就分到我們各自的盤子裏。那種愛情和友情並存的滿滿幸福感,讓我把所有心底的憂傷都丟到了一邊,由衷的覺得幸福和快樂。
隻是這樣的快樂,會在我偶爾瞥見莫枕清澈目光的時候,有些許小小的失落。
中午除了莫枕之外大家都喝了酒,莫枕說自己戒了酒,不管誰怎麽勸他每次都隻喝一小後。吃完後大家提議說下午就要去唱歌,莫枕接過話說行啊,亦喬他叔叔開的KTV,要不然我們下午就去那裏吧!
我心裏一陣酸楚,雖然她們都和我是朋友表明上都不計較我的過往,但莫枕還是有意識的想要在這些朋友麵前,證明我不是那個坐台女安亦喬。
我尷尬的擠出笑容說,那行吧,我打個電話問問那邊下午能不能唱。說完我拿著手機離開了包間,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給陸滸龍打了過去,說:“陸總,今天我過生日,莫枕聽說你......”
“下午要去唱歌?”
“嗯。”
“行啊,我讓人準備下,你們直接去V888,想吃什麽喝什麽,就盡情的拿。”
“可是陸總,你這樣撒謊真的好嗎?”
“可是安亦喬,你不也沒有在他麵前拆穿自己說實話嗎?”
陸滸龍反問得我啞口無言,我隻得不再說話。
“我再次提醒你,如果你想要順順利利的念完大學上大學,如果你不想要這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重複糾纏你,你就閉上你的嘴丟掉你的擔心!以後我陸滸龍,就是你的小叔!把這話在腦子裏默念一萬遍,它就是真的了!”
“哦。”
“去吧,晚點我的時候我也來。”
掛掉電話回到包間,我說已經安排好了,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林倩帶頭歡呼,“哦哦哦,可以唱霸王歌了。”
陸滸龍天衣無縫的解釋,連袁詠都能瞞得過去,怎麽可能瞞不過去現場這些和我同齡的孩子?隻要陸滸龍發話,金豪還有誰敢說我安亦喬曾經在那兒坐台?那些我陪過的客人早已消散在茫茫人海,除了文邵叢和文皓又有誰能多話?文邵叢是進去了,文皓說的話,也是沒有幾個人能相信的。
再說,以前我一個女生總在金豪的場子裏穿梭,沒有陸滸龍的時候,來的客人難免會把我當成坐台女,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話說開後,全當是一場誤會吧。
不停的想著陸滸龍的話“以後我陸滸龍就是你的小叔,把這話默念一萬遍,它就是真的了。”
我也希望它是真的!
有了林倩和王小潔再加上周樂,包間裏的氣氛不要太好,她們直接瘋狂的跳上茶幾,一邊唱一邊扭。平時在學校裏的壓抑,在這個時候都被發泄了出來。唐媛和我在她們瘋狂的時候,就站在下麵稍微扭動著腰,以表示在跟著她們的節奏在走。
瘋到5點多,莫枕看了下時間提醒我們差不多了,定好的火鍋店是6點過去。
音樂已經停止,我們打算把杯中酒喝完就撤,剛剛端起酒杯,陸滸龍就西裝革履的推開包間門,拿出半個長輩的姿態樂嗬嗬的看著我們,問:“怎麽樣,玩兒得高興嗎?”
“亦喬,這就是你叔叔吧?”林倩指著陸滸龍問我。
“嗯。”陸滸龍搶過我的話做起了自我介紹,然後把臉轉到周樂身上,目光赫然停止。
周樂臉上剛才還有的笑容忽然僵住,五官扭曲得特別難堪。看到陸滸龍盯著自己,隻是小聲的喊了聲:“叔叔好。”
陸滸龍毫不介意的走到周樂身邊,“樂,好久不見,你就別跟我見外了對不對?”
周樂閃躲著陸滸龍的目光,說我們準備要去吃完飯了,叔叔再見。然後在我們都還沒有離開之前小跑著出了包間,緊跟著唐媛也跟著追了出去。
這尷尬的場麵,也是看得我一頭霧水。
“那行,你們吃飯去吧,生日快樂啊亦喬,晚上回家來我有禮物要送給你。”陸滸龍曖昧的說。
莫枕和王小潔還有林倩當然是聽不出來這話的意思,離開後林倩還在跟我說,亦喬,你這小叔可真帥啊,對你也不錯。哈哈就是年紀大了點,要不然我都想要下手了呢。
“我去,林倩你還真是不挑食呢,當完我嫂子現在又向來當亦喬的嬸嬸,你這是存心的想要占我便宜到底的節奏啊?”
周樂和唐媛在金豪外麵的院子裏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恢複了不少的平靜了,但看得出來狀態還是和見到陸滸龍之前有所不同。其他人沒有發現,但我心裏是明白的。我記得很清楚文邵叢當初是要賣周樂幾分麵前,也記得很清楚周樂第一次帶我來金豪的時候,何經理都是一副認識她的樣子。
隻是我不明白,她和陸滸龍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
後來吃火鍋的時候,周樂始終沒有了下午的熱情,除了不停的舉杯喝酒之外,更多的時候就是在發呆。偶爾我們說到個很好笑的笑話,她也是跟著附和幾句。
吃完飯說去迪吧繼續玩兒,周樂借口說她喝醉了想要回去,我和林倩留了幾次沒有留下,也就讓她和唐媛先走了。王小潔也說晚點她爸爸的手下要回安中,她得要先回去,現在家裏管得特別嚴,今天都是撒謊悄悄溜出來的。
熱鬧半個下場忽然清靜了起來,我顯得有些失落。林倩看出來了我的失落,說她知道瀘市新開了個迪吧,讓我和莫奈一起去接著瘋,那裏熱鬧。
那是我第一次去迪吧,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吵得我心髒直跳,閃光燈隨著舞曲不時的變換,讓所有的東西都跟著變得舞動起來。林倩一進去,就情不自禁的跟著音樂搖擺了起來,莫枕始終牽著我的手,像是怕我在人群中走散了。
我們找了個離舞池還算近的吧台,看著舞池裏的男男女女汗流浹背的搖曳。
舞池的角落有四更鋼管矗立,上麵穿著的女人像是水蛇一般,圍著那根鋼管搔首弄姿的舞動著。林倩羨慕的看著她們,大聲說:“亦喬你看,那個酷不酷?”
音樂躁動,林倩跟著躁動,她遊離著去了舞池裏,很快就有一堆男人圍在她的身邊。我靜下心來看她,才知道她的腰身是那麽的柔和,跟著律動舞蹈的時候,瞬間化身成了小精靈。
看著舞池裏人們的瘋狂,這種氣氛和環境下,很容易就讓人身上徹底沒有了壓力。我看著莫枕總是盯著我的酒,我說要不然你喝點兒吧,總量控製在兩瓶,這樣就不會醉了。
“不喝,說到的話我就要做到。”莫枕態度很堅決的端起裝著礦泉水的杯子,說:“林倩說的,隻要感情有喝什麽都是酒,對吧?今天我們還沒有好好喝一杯呢,來吧,祝你生日快樂。”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心裏有感動,看他的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
莫枕也把礦泉水喝得一滴不剩,忽然說:“安亦喬,你把我的家長都見完了,是不是就代表你已經是我的了?”
話鋒轉得太快,我一時還沒有適應得過來。
莫枕伸手抓住我,大聲的說:“我說,你見過我爸爸和媽媽,況且我爸都表示隻要我成績能上去不再惹事,他是不會強製的幹涉我早戀的,所以,你是不是就是我女朋友了!”
即便是迪吧裏的音樂聲太強勁,但莫枕的聲音也遠遠蓋過了它,周邊好幾桌人都轉過頭來盯著我們看。莫枕幹脆直接把我了摟過去,讓我埋在他的胸膛,用力在我胳膊上捏著:“安亦喬,我他媽的喜歡你,我他媽的要和你在一起!”
或者是因為氣氛感染,或者是我真的遵從了內心的想法,又或者是我瞥眼看到莫枕的手臂上,還殘存著被他爸爸打了的傷痕。
我竟然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微,但是莫枕是真的感受到了,他抬起我的臉使勁在我額頭上吻了又吻,說亦喬你這是答應了嗎?問完又馬上補充說:“我才不管你答應不答應,你就是我的了!”
我沒有再拒絕,因為,我已經沒辦法拒絕了。
我躺在莫枕的懷裏,聽他還帶著亢奮的說:“就衝現在這樣子,我老爸那頓打我都挨得值。我爸當兵出身的,你都不知道他下手得有多重,那一拳頭下來砸在我身上,我都覺得身上都要散架了。但是他告訴我,隻要我能挺過去,他就幫我出麵。所以我真的都沒有吭一聲,就那麽硬抗下來的。”
莫枕像是在講述他的英雄事跡一樣,向我講述著袁詠打他的過程。
縱然我知道袁詠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不可能下狠手,但我還是聽得心裏一陣陣發緊,昨天晚上袁詠和陸滸龍談話中我能看得出來,他是疼愛莫枕的,也是希望莫枕有出息的。或者他是覺得莫枕能抗過他的打,那就證明自己的兒子是長大了。
我檢查著他身上的傷痕,問他還疼嗎?
莫枕攬著我說有你在怎麽也不可能會疼的。
我們就像是陷入愛河的兩個人,在喧鬧的迪廳裏麵你儂我儂。雖然我心裏明白這一切很可能都是海市蜃樓,可是我總是抑製不住內心的不想要去鬆開他。
莫枕跟我說,在我出事的那天早上他去學校,就有人找到了他給他說我出了事,還給了他很多資料,裏麵有光盤還有磁帶。他找了個錄像廳去放光盤,看到上麵是KTV的監控,上麵有蘇晨晨獨自往返於金豪的所有錄像。而磁帶裏麵,是何勇和三個陌生人的聲音,大概是說蘇晨晨出去,都是她自私的行為。當時價格沒有談好,蘇晨晨就選擇了報警。
莫枕在看到這些材料,馬上就知道我是被蘇晨晨陷害了,隻是當時蘇晨晨還在派出所沒有出來,他急得沒有了頭緒,就直接把資料抱到他爸爸的辦公室,想要他出麵。
他向袁詠坦白了喜歡我的事實,袁詠看過資料後,表示不希望莫枕參與。
莫枕根本就不會放棄,在辦公室裏就和袁詠吵了起來,大概也還說了一些威脅袁詠的話。隻不過莫枕和我說的時候沒有說得特別明白,就說最後袁詠很生氣的打了他,要他能抗得下來就幫。
自然,莫枕扛下來了,袁詠派人去金豪調查了情況。
所有的事情清晰的呈現出來,我被放了!
陸滸龍提醒過我的,這件事在我認識的人中,除了莫枕沒有人能幫得了我。他不能出麵,因為這件事和金豪有關係,他一旦出麵去澄清,金豪免不了會麵臨正規意義的調查,哪怕就是有明顯的蘇晨晨誣陷我的證據,也沒有辦法交出去。或者就算是交出去能證明我的清白,那金豪也會就此卷入進去。唯一就是通過莫枕找到袁詠,先把這些證據呈現在袁詠的麵前,通過他換個角度來單純調查這件事,金豪才能撇清關係。
簡單的理解就是,派出所從證明蘇晨晨是被拐賣脅迫賣yin的角度去調查,和袁詠要求從證明我是清白的角度去調查,結果是會有很大區別的。
陸滸龍這招,完全是規避了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通過我和莫枕的關係,輕而易舉的攀上了袁詠。昨天晚上袁詠願意單獨留下來和陸滸龍談話,我猜測著憑借陸滸龍的本領,完全可以搞定袁詠,那麽後期的南灣碼頭......
越來越覺得陸滸龍這個人心思縝密,他利用我利用得滴水不漏,明著是又是幫我解圍,又是當我小叔洗白他自己。而實際上,真正坐收漁翁之利的人,是他!
林倩跳了幾曲,大汗淋漓的回來了位置上,一口喝下一瓶冰凍的啤酒,跟我們說:“亦喬莫枕,我他媽的要加油了,下學期你們督促著我好好讀書,老子要靠個牛逼點的大學,去學鋼管舞,老子要把鋼管舞跳出迪吧,跳向全世界。”
莫枕也剛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聽到林倩說這話,嘴裏的水一口就給噴了出來:“哈哈,你去跳那種扭屁股的舞,這輩子還能不能找到男朋友啊?”
“呸!”林倩朝著莫枕的頭打了過去,“那也是藝術你懂不懂!”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那桌的幾個男生圍了過來,指著莫枕的臉破口大罵:“他媽你的嘴是尿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