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

他竟然成為蘇溪口中的“這位公子”。

如此生疏……

如此叫人心碎。

……

天氣難得好轉,太陽高升,在光禿禿的樹杈上灑下金燦燦的黃。

蘇溪躺在貴妃榻上,盡情地享受著陽光。

白神醫說她的病情有所好轉,慢慢用藥也許真的能同時保住孩子和大人。

陸子許問他這個好轉是否和沈墨塵的出現有關。

白神醫自己也說不準,隻模棱兩可給了個答案,說:“古籍上記載過很多無法用現有的知識解釋的問題,先賢們稱之為奇跡。老夫覺著溪丫頭是個有福之人,她的突然好轉就是個奇跡。”

陸子許又問:“可如果真的和沈墨塵有關,為什麽小溪會不認識他?”

“老夫曾看過西方傳來的一個譯本,整本書都在探討人腦。太深奧的我跟你說你也聽不懂,簡而言之就是每個人的內心都藏著一個最為真實的自己,當自己不想將這個真實的自己呈現出來的時候就會用假意去對待。”

“什麽意思?”

白神醫搖頭,歎道:“溪丫頭之所以認不出淩王就是因為她最真實的自己將淩王刻在了心尖上,抹不掉。就是因為記得深,所以才認不得。”

“什麽?這是謬論吧!?記得深怎麽會認不得?就拿我來說吧,哪怕小溪化成灰我都認得出她。”

“大老粗!”白神醫不與他辯解,揮了揮衣袖,去給蘇溪煉藥。

老遠地,他聽到風中傳來陸子許的聲音。

“不就是想說小溪至始至終愛著的人都是沈墨塵嗎?非得這麽拐著彎告訴我。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小溪愛的人不是我。”

白神醫腳步微頓,撫了撫花白的胡須,一邊煉藥一邊感慨:“情之一字,果真是害人不淺啊!”

蘇溪醒了。

如今,陸子許已經能從蘇溪醒來的第一個表情來辨別她是回到了過去那段時光還是保持著清醒。

現下,她便是糊塗著的。

果然,她甜甜開口,喚他:“大哥。”

“蘇蘇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呀!對了,采衣呢?我答應采衣在她生辰當日要送她一件新衣裳,可到現在都還沒量尺寸呢!大哥你幫我把采衣叫來好不好?”

“采衣…出遠門了。”

“出遠門了?我怎麽不知道?大哥你肯定在騙我吧?采衣不管去哪兒都會跟我說一聲,她絕不會一聲不響就走掉。”

陸子許挪開眼,望著院子裏的樹丫,違心撒謊:“采衣來過了,見你睡得熟就沒叫你。她特意跟我說了,她家中有急事。”

“好吧,那你有沒有給她盤纏啊!?我怕她身上的錢不夠。”

“給了給了。”

“大哥真好!”

咳咳——

幾聲輕咳從蘇溪身後傳來,她循聲望去。

她見到了一個俊逸非凡的男子。

晃眼間,她腦海中接連不斷地閃現出許多畫麵。

很陌生、很痛苦、很絕望……

那畫麵中身著宮裝的女子是誰?

被稱作淩王殿下的男子又是誰?

她的腦袋快要炸開了。

蘇溪捂著頭,痛呼出聲。

陸子許急忙跑去藥蘆喊白神醫。

院子裏隻剩下沈墨塵和蘇溪兩人。

沈墨塵快步向前,蹲在她麵前,手足不錯地圈著她,隻會笨拙地重複著:“蘇蘇乖,蘇蘇不哭,我陪著你!”

陸子許拉著白神醫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情景。

前一秒還聲嘶力竭的蘇溪在她根本認不出的陌生男子懷裏…漸漸地安靜了。

沈墨塵還真是治病的靈丹妙藥!

陸子許扭過頭,背著手,一步步離開。

白神醫三步化作兩步跟了上去,拍了拍陸子許的肩,道:“吃醋了?”

“吃他娘的醋!是老子大發慈悲喊沈墨塵來的,老子吃什麽醋?”

白神醫失笑,“吃醋就吃醋,脾氣還真大!”

……

院子裏。

蘇溪漸漸不哭了,腦袋也漸漸不疼了。

隻是還有淚滴掛在眼瞼上,將落未落,看著怪惹人疼。

沈墨塵用指腹揩去她的淚,沙啞道:“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你是誰呀?”

同樣的問句,沈墨塵卻不再震驚了。

陸子許已經將蘇溪的病情告訴了他。

他將她散到額前的幾捋發勾到耳後,回答她:“蘇蘇,我是大哥啊!”

“大哥不長你這個樣子啊?”

“我真的是你大哥。”

“才不是咧。你是不是認錯人啦?”

“沒有。”

“讓我猜猜,你在找你妹妹?”

他喉嚨微哽,道:“是啊!我太笨了,傷害了我妹妹,把她氣得離家出走,還說再也不認我了。”

“哇——,這麽嚴重啊!?看來你不是個好哥哥。我大哥就不會這樣對我,大哥是這個世上最疼我的人,比爹爹阿娘和二哥還要疼我呢!”

“是嗎?那如果你大哥做了什麽傷害你的事情,你會不會也和我妹妹一樣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