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血在嗓子裏，上的去，下不來。
他緩了很久才勉勉強強的忍住了想吐血的欲望。
無論是怎麽樣，林芊芊都不能留在自己的身邊了。
無論他做了什麽樣的決定，林氏都肯定是要打壓的，可是他不想對林芊芊做一些讓她受傷的事情，甚至不想把他對林氏的打壓讓林芊芊看到。
他不想讓她因此受到傷害。好像諷刺一樣的，他又想起了之前她給自己說過的君王，為了保護自己的愛人，不惜疏遠她。恐怕他也是如此，他還是在某些選擇中間選擇了犧牲某個人。
可能這個決定是錯的，可是他義無反顧。
所以必須要讓她離開。如果讓他繼續留在自己身邊，他不敢保證自己每天看到殺父仇人的孫女會做出什麽出了格的舉動，會不會精神失控甚至崩潰？
他能想出的能解決兩個人之間矛盾的最好辦法就是再也不聯係一別兩寬。
於是顧夜寒緩緩地說道：“我有話要對林芊芊說，你們都先出去一下。”
眾人緩緩地散開，反倒是安瀾有些不安的回頭看了一眼兩個人。
顧夜寒給了她一個沒關係的眼神，正好就被林芊芊看見了。
在走了之後，林芊芊就徹底的炸毛了。
“你什麽意思？”她皺眉問，“所以說是合作夥伴，可是我覺得你不應該跟安瀾有過多的聯係。”
顧夜寒沒說話，反而目光深沉地看著她，隻是這個眼神裏麵根本就沒有了往日的溫存，反而有一些冰冷。
她被這個眼神凍到發抖，有一種想哭又哭不出來的可笑的感覺。
過了很久，一直到氣氛，仿佛都凝固了，顧夜寒才緩緩地開口，說出來的卻是能讓她一輩子都仿佛生活在冰窟窿裏的話。
“你搬出去吧。”他說。
林芊芊當場愣在原地。
她愣的連話都不會說了，好大一會兒才聲音發抖地問：“為什麽？”
“不為什麽。”顧夜寒冷冷地說道，“隻因為我們孤男寡女，你不是我女朋友，我不是你男朋友，我們住在一起不合適。”
“你……”
如果不是他的眼神冷的要命，她甚至會覺得她是以另一種另類的方式讓她跟他在一起。
可是現在明顯不是。
“你什麽意思？”林芊芊有些惱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顧夜寒等著她發脾氣，等著她生氣了，跟他吵一架，然後兩個人就可以一片兩寬，真正的不相往來了。
冷暴力雖說有一些不好，可是確實是十分的實用。
沒想到她語氣卻突然軟了下來，哭喪著臉半是哀求半是疑問的說道：“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你是不是氣我昨天晚上對你大吼？我沒有想在你門外吼的，我隻是覺得你接了個電話就不開心，然後也不吃飯，我想讓你去吃飯……”
“不是。”
“那你是氣什麽？你氣我剛才懷疑你跟安瀾，你覺得我小氣，覺得我容不下她？我以後不會這樣了，好不好？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明明是兩個人就此說再見的話，卻被她說的像是他虐待了她一樣。
顧夜寒有些煩躁，心裏的氣怎麽都發不出來。
“你走吧，多餘的話也不要說了。”最後他才憋出一句這樣的話，扭過頭裝作沒有看見林芊芊在哭。
林芊芊隻覺得自己一下子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她就是那種慢熱到極致，可是她真正的喜歡上一個人，真正的愛上一個人之後，她死活都離不開那個人的那種人。
曾經楊雨欣說她這種性格要命，不能談戀愛。她當時還不信覺得她是在說假話，騙她。
可是現在她不得不信了。
顧夜寒說讓她走說的這麽瀟灑，可是她心裏就像是被割下了一塊肉一樣，無論怎麽樣，都回不去以前的感覺了。
“顧夜寒，你為什麽讓我搬走你連一句為什麽都不告訴我？你連個理由都不給我，我不走。”她還保留著最後的一絲倔強。
顧夜寒皺眉：“我打算讓女配搬進來。”
名為理智的一根弦，啪的一聲就斷了，林芊芊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臉，這張她平時看好多次都不會膩的，她喜歡的不得了的，覺得長得特別好看的臉。
“你再說一遍。”
話不說第二遍，這是顧夜寒的準則，所以他閉口不言了。
林芊芊的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嘰啪嘰的往下掉，所幸特護病房大得很，就算她哭出聲來，也不會有人聽得見。
她掉下的眼淚，弄濕了床單。
“你的意思是……你跟她還是有什麽關係嗎？”
顧夜寒皺眉，他還是不願意玷汙他們曾經那些美好的過去。
“之前沒關係，現在想有關係了。”
林芊芊突然抖了一下，她恍惚地站起來，甚至是連路都走不穩，她的視線全都被淚水模糊了。
她回過頭來，恨恨地盯著顧夜寒：“我謝謝你讓我知道了什麽叫喜歡一個人，什麽叫恨一個人入骨的滋味，以前我傻，什麽都感受不到，現在我明白了。”
“顧夜寒，我好恨你。”
可是她更愛他。
她頭也不回的扭頭就走了，走的時候卻輕輕地關上了門。顧夜寒腦子裏卻想起了一句話，也是她曾經對自己說過的。
最後走的那一次關門聲最小，總是悄無聲息，什麽都不留的就走了。
她也一樣嗎？
犧牲了他自己的愛情，他自己喜歡的女人，為父親的死報仇，這麽做真的值得嗎？
利用這種手段把她推遠，讓她被迫離開自己，這樣也真的沒錯嗎？
這邊顧夜寒盯著潔白的天花板愣神，那邊林芊芊已經打了車回家了。
她有些恍惚難過的呆坐在地板上，有些無助地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楊雨欣跟季臨祁在一起了，她再住到別人家裏，好像也不是那麽回事，自己的父親不要他了，自己曾經以為自己深愛中的男人也要將她趕走了。
她能去哪呢？沒有一個地方是她的家，沒有一個地方是她的歸宿，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讓她安心的歇歇。
這個世界很大，可是沒有一個地方是她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