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綰迎上他們的目光時,驟然驚了一下。
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她真的被發現了,想在司訣與屍妖眼皮子底下逃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況且她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若是現在逃了,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再想接近屍妖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此她並未逃跑。
那團淡淡的水霧依舊懸浮在粗壯的石柱旁,秦綰已經做好與他們正麵剛的準備了。
就在她神經緊繃的看著大殿主位上的司訣與屍妖時,司訣卻突然收回視線。
屍妖狐疑的轉眸看他:“夫君,你方才在看什麽?”
它的聲音竟也與秦綰如出一轍。
若不是看到那張妖媚駭人的臉,單聽著聲音,即使是最親近的人都未必能聽出異樣來。
但秦綰也因著它說的話,意識到它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而是順著司訣的視線一並看過來罷了。
司訣並未立刻回應屍妖的話,而是淡淡的勾了下唇,邁開長腿朝著石柱這邊走了過來。
就在秦綰以為司訣已經發現了自己,屏氣凝神的看著他,暗自醞釀神魔之力時,卻發現司訣隻是在石柱旁一盆花中摘了一朵最為豔麗的花。
他垂下臉來,輕輕的嗅了下花香,嘴角上溢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爾後,他的視線狀似不經的掃過秦綰所在的位置,轉眸看向不遠處身著華服的屍妖。
“我是覺得這朵花與夫人甚是般配。”
話音落,他便返回到屍妖跟前,很是溫柔的將花戴在了屍妖的頭上。
屍妖泛黑的唇微微抿著。
明明是一副駭人的模樣,此刻那臉上的表情竟是滿滿的少女嬌羞。
這場婚禮並沒有人類的婚禮那般繁瑣,很快便結束了,眾位賓客也都依次散去。
秦綰也終於等來了行動的機會。
她依舊保持著水霧的形態,輕飄飄的跟著兩位新人飄到了臥房門口。
秦綰看到他們走進房中,也在房門關閉的一瞬飄了進去。
隻是接下來她就有些後悔了。
“夫君,奴家為你寬衣。”
隻見他們相攜著坐在**,屍妖很是急切的解開司訣腰間緞帶,又細心的褪下他外麵的長袍掛在用人骨做成的衣架上。
眼見著屍妖著手褪去司訣身上的白色襲衣時,秦綰頓覺接下來的一幕太過辣眼睛。
她正想轉開視線時,司訣卻壓下了屍妖的手。
“夫君,你怎麽了?”
司訣驀然將屍妖懶腰抱起,惹得屍妖一聲嬌嗔,爾後他便將屍妖輕輕的放在**。
當他欺身而上時,單手一揚,火紅色的床幔霎時落了下來,遮住了裏麵的春光。
“房間裏又沒有其他人,為何要遮床幔啊?”
屍妖不解的聲音從紗幔後麵傳出來。
司訣卻輕笑著說:“你不覺得這樣更有感覺麽?”
“你好壞!”
之後帳內便傳來一陣不堪入耳的聲音。
秦綰眉頭深鎖,實在無法在房間裏呆下去,便從門縫裏飄了出去。
盤旋在寢殿外麵時,她不禁陷入沉思。
如今屍妖已經見到了,她要怎樣才能喚醒屍妖體內那片殘存的靈魂碎片呢?
她回想著來之前火鳳說過的話。
他說要想喚醒屍妖體內的靈魂碎片,必須是她本人才行,那是不是說明,她應該與屍妖正麵交手?
可是司訣在屍妖身邊,他們如今又成了親。
單單隻是屍妖一個就已經很難對付了,更何況還多了個司訣?
秦綰正琢磨著應該怎樣找機會單獨與屍妖碰麵時,寢殿的門突然開啟。
守在外麵的侍女們見出來的人是司訣,趕忙行禮道:“魔尊殿下。”
“嗯。”
司訣沒有情緒的應了一聲,爾後便朝著殿外走去。
秦綰本想追上去看看他究竟去做什麽,轉念一想現在正好是單獨會一會屍妖的好機會。
她等著司訣走遠了,便再次飄進了寢殿中。
紅色的床幔依舊嚴密的垂下來。
秦綰意識到屍妖並不能發現她的存在,便也壯著膽子飄進了帳內。
屍妖正躺在錦被中,一雙眼睛微闔,看樣子是睡著了。
錦被蓋至腋下,露出性感的高聳,與兩條纖細的手臂,她皮膚慘白,毫無血色,胸口也沒有任何的起伏。
秦綰仔細端詳了它一會兒。
突然發現她光潔的額頭上出現了一抹若隱若現的紅色圖案,細看下才發現,那是一朵血色的蓮花。
與此同時。
秦綰頓覺自己的額頭也傳來絲絲異樣,冰涼的感覺驀然傳遍了全身百骸。
難道說,這是她與靈魂碎片之間的感應?
就在她驚詫於這樣重大的發現時,原本雙眼微闔的屍妖驀然睜開眼,一雙紅眸在昏暗的夜色下分外可怖。
秦綰神經一緊。
好在屍妖並未發現她的存在,而是徑自坐起身來,眉頭緊鎖著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
顯然它也已經意識到了額頭上的異樣。
“奇怪,自從那嬰孩消失後,已經二十幾年不曾有過感應了,難道說……”
屍妖眉頭越蹙越緊。
後麵的話它雖沒有說出來,可秦綰已經明白,屍妖口中所說的那個在二十幾年前出現的嬰孩就是她。
而此刻,屍妖也已經感應到了她的存在。
秦綰猶豫著要不要在此刻現身時,門外突然傳來侍女的聲音:“魔尊殿下。”
不消片刻,司訣便走進了寢殿。
秦綰也在屍妖撩開床幔的瞬間飄了出去。
而在她飄出去的同時,屍妖額上淡淡的紅色蓮花也隨之消失不見,屍妖疑惑的蹙了蹙眉頭。
司訣見它蹙眉,不由問道:“今天可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怎麽一副遇到煩心事的模樣?”
“夫君,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司訣坐在屍妖旁邊,溫柔的摟它肩膀:“我們已是夫妻,有什麽事情需要用‘請’這樣的字眼?你隻需說一聲就好了,隻要是夫君可以辦到的,一定會幫你達成所願。”
屍妖聽後,很是嬌柔的依偎在司訣的懷裏,又仰起頭來,輕輕的親了他的下巴。
“其實我雖有萬年修為,令蒼梧山中所有精怪俯首稱臣,但畢竟不是完整身軀,這始終是我萬年來的一塊心病,若夫君能助我找到剩餘的神魂,恢複全部神魔之力,到時候我便不是這般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