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在不在?開門啊!”

大門被敲的咣咣響,三兩個高個兒男人矗立在門口,神情帶了幾分不滿。

“切,以為做了幾件善事兒他就了不起了。”稍矮些的男人低聲吐槽,臉上的表情不爽到了極點。

看他這樣,其他兩人也一副滿肚子抱怨的模樣,直到門吱呀一聲響,陸遠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幾人的表情瞬間一變,甚至帶了幾絲討好的意味,“陸哥。”

“陸哥您辛苦了。”

“那可不,咱們陸哥可是做了大好事兒!積了不知道多少德!”

客套話和高帽子接二連三,陸遠默不作聲,隻是盯著他們看了會兒,隨後不明意味的笑笑。

他這樣的行為,讓幾人心中打鼓。

“咳,那個陸哥……我叫汪福貴。”領頭皮膚黝黑的男人故作憨厚一笑,“這是我兩個兄弟,個子矮的是何巨,高的是郭文。”

“嗯。”陸遠冷淡應聲,稍帶些疑惑的詢問:“你們來找我是想要做什麽?”

話問的直截了當,一點兒回旋的餘地都沒有留下。

汪福貴搓搓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聽說陸哥您做了大好事兒……”

“你叫我陸遠就行了,不用一口一個陸哥,看著比我都大,這麽叫不合適。”陸遠拒絕了他的套近乎,目光也變得審視。

一開始就給高帽子,好話一籮筐的接著給出來,再加上被打斷的話……

有所求。

至於求的是什麽,陸遠這時候還不能夠確定,不過答案很快就會公之於眾了。

“也沒什麽大事情,”何巨大大咧咧開口,說話時甚至微微仰頭,“看你在村子裏做了這麽些事情,肯定手裏還有閑錢,不如給咱們村子建個廠,扶扶貧。”

“少說話!”郭文趕在汪福貴之前訓斥,隨後又一臉尷尬與歉意的看著陸遠,“陸哥,這家夥腦子不好使,又不會說話,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嗯,建廠?”陸遠瞟了他們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對,就是鄰村……”汪福貴話還沒有說完,就見他對三人淡笑搖了搖頭,後退一步,就要關上大門。

“陸哥!求您了!”郭文忽然大喊一聲,用手抵住大門,“我們村已經不能再這麽窮下去了,村子裏的老人病了也沒錢治,隻能等死。小孩兒上不了學,即使不要學費,那些用具也多半買不起。”

說著,郭文悄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頃刻間神情痛苦的皺了眉。

汪福貴更是誇張,已經通紅了雙眼。

演技最差的當屬先前一副命令語氣的何巨,他隻顧低著頭,陸遠卻隱隱約約能看到他神色糾結,怎麽也裝不出前兩人那副樣子。

幾人的所作所為,陸遠都看在了眼裏。

他心中好笑,但表麵也不戳破,隻是麵無表情的看著幾人表演。

等到這些人話說的差不多了,陸遠抬頭看了看天,似乎自言自語道:“已經這個時候了。時間這種東西,浪費起來倒還真的出乎人意料的快。”

話音落下,他伸手一推,毫無防備的郭文鬆開了抵住大門的手。

就當大門即將被重新鎖上的瞬間,早已經聽到了動靜的李欣坐不住了,她踏著那雙精致好看的高跟鞋,緩步走到了院子裏,恰好看見了陸遠麵無表情打算關門,以及汪福貴通紅的眼眶。

於心不忍之下,她急忙嬌呼:“不要把門關上!”

陸遠心中一歎,動作卻十分配合的停了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兒?你欺負他們了?”李欣小跑著到了他身側,第一句話就是帶了些怒意的質問。

隻不過語氣裏嗔怪的感覺更重。

“他們三個人,我才一個人。怎麽說,也應該是他們欺負我吧?”說著,陸遠挑眉聳肩,想要把李欣的手握住,卻被對方躲開了。

“既然這樣,你們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受什麽委屈了?”她一連串詢問,隨後上下打量了幾人,遲疑道:“還是說……你們是揭不開鍋了?”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正中汪福貴下懷。

他一副極其痛苦的樣子,抬手擦掉了眼角硬擠出來的眼淚,“說來話長,說來話長啊!”

“唉,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實在沒有辦法了啊!村子裏好幾個老人病重沒錢治,小孩兒也很多隻能輟學!所以我們才會找上來,想跟陸哥商量商量,可是……”郭文滿臉悲色的幫腔。

這說一半留一半的目的太明顯了,不過陸遠也懶得拆穿他們,反而在李欣的目光下順著點點頭:“嗯,我還以為是上門行騙的。既然不是,你們的想法可以說出來聽聽看。”

聽到‘上門行騙’,汪福貴臉色僵了僵,很快掩飾了過去,“我們村窮是窮了點兒,但環境是真不錯!平時種點兒藥材,長得又快又好。這不,還帶來了棵參,就為了給陸哥過目啊。”

說著,在他的明示下,何巨從懷裏掏出了一裹報紙,小心翼翼的打開,裏麵躺著一棵丹參。

看長勢和品相,確實不錯。

李欣看了陸遠一眼,在男人的允許下,嚐試著把丹參接了過來,仔細打量。“這參長得很好,藥效應該也不差。”

“是吧大妹子,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你可得好好勸勸陸哥啊!”汪福貴急忙應聲,一字一句的暗示李欣幫忙說話。

“這……”李欣神色糾結,偏頭用那雙傳神的眸子看了陸遠好一會兒,才猶豫道:“要不試試吧?”

這樣的表情動作,還有那試探一樣的語氣,讓陸遠嘴邊拒絕的話忽然說不出口了。

他點點頭,算是無聲的應了下來。

三個男人臉上立刻染上喜色,連忙帶路打算讓陸遠去實地看看他們的村子。

李欣有些期盼,也許是好奇長出這麽好的藥材,究竟是怎樣的田地。也許是想要幫助三個男人嘴裏所謂的‘病重老人’、‘輟學幼童’。

她滿心善良,陸遠也不想做讓她難過的事情,直截了當答應,隨即小聲對她道:“你那麽想去,那我們就去看看。權當做旅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