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問題,莫名其妙到了我嘴邊,莫名其妙說了出來。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秋梅溪梳頭發的手頓住,“你這丫頭說的什麽胡話?你是媽媽的女兒,媽媽不愛你愛誰?”

怕趙芸兒受不了,秋梅溪一直壓抑著沒說,但此刻是再也忍不了了。

她歎了口氣,“媽媽知道,爸爸出事後,日子過得很艱難。都怪媽媽沒本事,沒有辦法讓你過上跟從前一樣的好日子。可你也不能自殺呀,你...知不知道媽媽多擔心?媽媽就你一個女兒,你要是沒了。媽媽怎麽活?”

秋梅溪眼眶瞬間就紅了。

趙芸兒出事的時候,她還在上班,接到電話她匆匆趕回趙家。

才進大門就看到了,停在院子裏的棺材。

嚇得她整個人都**了,扶著柱子才能站穩。

現在想起來還很後怕。

媽媽,你愛我嗎?

這句話,我壓在心裏很久。

曾經無數次想問方蘭茹,卻怎麽也不敢問出口。

可如今這個答案卻在秋梅溪這裏找到了答案。

謝謝你,芸兒。

我一定會替你報仇!

我紅著眼撲進秋梅溪懷裏,聲音悶悶的,“對不起...媽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做這種傻事了。我要一輩子守著媽媽,和媽媽永遠在一起。”

秋梅溪臉上掛著淚,笑出了聲,“你這丫頭怎麽淨說胡話,媽媽哪能陪你一輩子。而且你陪著媽媽一輩子,還怎麽嫁人?”

我在她懷裏輕輕蹭了蹭,“那芸兒不嫁了,就在家裏陪著媽媽。”

原來在媽媽懷裏這麽舒服,我一時竟有些貪戀這種美好。

秋梅溪開玩笑,“好啊,我馬上就去跟秉謙說,讓他明天不用來了。芸兒啊,不嫁了。”

我撒嬌喊道:“媽媽......”

秋梅溪還以為我害羞了,“舍不得了吧,你啊怎麽這麽喜歡薄家這個小子?媽媽都有點吃醋了呢。”

我笑了,“芸兒最愛最愛的人,永遠是媽媽。誰也比不了。”

秋梅溪笑嗬嗬地捏了捏我的臉,“油嘴滑舌。”

接著她正色道:“反正我對秉謙這孩子印象不錯,唯一擔心他繼子的身份讓你受委屈。他今日突然提出娶你,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媽媽擔心......”

有人如此擔心我,我心裏瞬間就溫暖了。

“媽媽,別擔心。秉謙哥哥對我很好,而且我也很喜歡他。跟他在一起,我一定會幸福的。”

重生一次,我已經對愛不再抱有希望。

這麽說隻是為了安慰媽媽,我不想讓她為我擔心。

雖然我並不是趙芸兒,但現在我進入了她的身體,成為了她。

就要替她好好愛她的媽媽。

而且媽媽對我這麽好。

我的心忍不住想替她著想。

秋梅溪摁了摁眼角,“那就好,隻要你幸福。媽媽就放心了。”

興許是太累了。

我這一覺睡得格外長且舒服。

整個人都徹底放鬆了。

這種感覺已經好久沒有了。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我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落雪。

馬上就要過年了。

等我嫁給薄秉謙,就能陪爺爺一起過年了。

爺爺身體不好。

孟項宜的人一直控製著他。

我一定要找個機會把爺爺救出來。

病房門被推開,秋梅溪滿臉笑意走進來,“芸兒,身體好些了嗎?秉謙來接你去領證了。”

說來也奇怪,按道理說,趙芸兒吞了一瓶安眠藥。

才經曆了洗胃搶救,身體應該很虛弱才對。

可我發現,我現在並不難受,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點了點頭,穿上媽媽從家裏拿來的衣服。

趙芸兒穿衣風格和我完全不同。

她的衣服都是可愛風。

比如我手裏這件,娃娃領襯衫加毛衣,外套是件紅色羊毛大衣。

這一套穿上之後,我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趙芸兒五官跟我長得很像,不同的是她很白,而且她骨架比較小,個子也比我矮一些。

看起來就像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誰能想到,她身體裏的是我這個曆經滄桑的老阿姨。

我自嘲地笑了笑。

薄秉謙性子冷,向來我行我素。

我剛出醫院大門,就看到了他。

薄秉謙站在路邊,身後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他輕輕靠在門邊,手指無意識轉著車鑰匙。

空中稀稀拉拉飄著雪,微風卷起他額間的發。

他就安安靜靜站在那裏,整場雪好似為他而下。

一種冰冷的寂靜感撲麵而來。

我快步走了過去,站定後我下意識去開後車門。

薄秉謙卻搶先一步打開副駕駛門,淡聲道:“坐前麵吧。”

我猶豫了下,坐了進去。

薄秉謙拍了拍身上的雪,坐進了駕駛座。

他手上沾了水,下意識朝我伸手,“紙巾。”

“哦。”

我熟練地從打開車的抽屜,熟練地從一個角落翻出紙巾遞給他。

薄秉謙沒有第一時間接紙巾。

他突然直直地看著我,“你很了解我放東西的習慣?”

我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有句話說得好,敵人比你自己都了解你自己。

上一世,我跟薄秉謙做了這麽久的死對頭。

對他的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在跟他互嗆的時候贏過他。

每個舉動再次引起了薄秉謙懷疑。

可趙芸兒跟薄秉謙來往這麽多年,又是薄秉謙的白月光。

不可能連他的喜好都不知道吧。

薄秉謙說不定是故意這麽問,就是為了試探我。

昨天他為了試探我,甚至不惜拿解剖刀來嚇我呢。

“我當然了解秉謙哥哥的習慣啦,芸兒那麽喜歡秉謙哥哥。”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習慣了這種肉麻的話。

薄秉謙麵無表情轉過頭,車子緩緩啟動。

“領了證之後,你跟我回一趟薄家。”

我小心翼翼地問,“是去見爸媽嗎?”

“不是,去見爺爺。”

聽到薄秉謙這麽說,我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

我正愁著不知道怎麽見爺爺呢。

機會這麽快就來了。

我乖巧地點頭,“好。”

不得不說,領證很順利。

我沒有絲毫結婚的喜悅,隻想著盡快見爺爺。

當車子停在薄家大門的時候,我壓抑著跑進爺爺院子的衝動。

小心翼翼跟在薄秉謙。

直到看到爺爺的那一刻。

我聲音都顫抖了。

“爺爺,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