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聲音?”其中一個守衛往石壁看了一眼,低喃了一聲,說著就要移步過來。
卻被一道聲音叫住。
“站住!”
想來應當是那位背對著江淺的女子說出來的,這聲音倒是有些熟悉。
“哪有什麽聲音,你們是不是想故意搪塞我,我要見你們師傅,現在就要!”女子抱胸抬眸,趾高氣昂道。
守衛語氣為難道:“江夫人,師傅正在閉關,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江夫人?
江淺聞聲耳朵動了動,就聽那女子道:“昨天推今天,今天推明天,盛長老好大的架子啊!”
再聽聲音果然更加覺得熟悉。
守衛沒有再說什麽,隻是拱手道:“夫人請回吧!”
“好!好你個盛瑤!這件事我會告訴夫君的!翠紅柳綠,咱們走!”
江淺小心翼翼的攀著石壁,剛好看見一貴婦甩袖而去的模樣。那看見的最後一眼,明明就是高雅苑的模樣。
高雅苑已經死了,此人不可能是高雅苑。退一萬步講,即便她沒死,就憑高雅苑的性格,人擋殺人,佛擋殺佛,連江遠都得敬她三分,怎麽可能受了欺負還得回去告訴夫君,這不像話。
正當她想著,一隊弟子的腳步聲又齊溜溜響了起來。
領頭的弟子問道:“江夫人又來了?”
守在門口的弟子收起兵器,歎了口氣:“可不是嘛,以往這個時候,師傅都會主動見她的,可是這兩個月不知為何,師傅說了不能放她進來,這江夫人還天天來,月月來,為難的還不是我們這些弟子。”
拔出武器準備換崗的弟子也唏噓拍了拍他的肩:“就是啊!”
說著他鬆開手問道:“今天有什麽異常的事發生嗎?”
守衛弟子擺手道:“沒有沒有。咱們這裏能有什麽異常,如果沒有通行令牌,第二道門進去可危險得很,金丹之下,絕無生還希望!”
金丹之下,絕無生還希望?
江淺揣摩了一下。
得實丹?還是說實力?
江淺沒想出什麽,倒是另一個弟子點頭附和:“說的也是。今天辛苦了啊,兄弟。你都站了三個時辰了,也到了交班時間了,今晚我來值班,你先去歇著吧。”
“謝謝兄弟。”
“沒事,自家兄弟甭客氣!”
說著兩隊人就開始交接工作。
江淺注意到二隊人交接工作之時背麵剛好有一個空隙,如果能在三秒鍾之內閃過去,那就能直接闖入第二道門……
不過也隻能想想了,這個洞口爬出去還挺費力,再快也得五六秒。
若是有人幫忙那就再好不過……
“你們交頭接耳在做什麽?玩忽職守可是重罪!”
“師姐冤枉啊!我們正在交接工作,沒有偷懶啊!”領頭的兩位弟子背過去排開朝洞口的女子作揖陪笑道。
陰影遮住了女子的臉,隻能看見燈光下飄揚的衣角。
這對江淺來說,無異於是來了瞌睡遞枕頭。
江淺小心翼翼翻出石壁,從側邊陰影處往裏麵走。
女子聽了弟子們的話意識到自己嚴厲的一些,便準備溫和了語氣對他們道歉,卻沒想到餘光一掃就看見了黑暗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還揉了揉眼睛,看見了那緩慢移動的影子,垂眸又掃了周圍兩隊守衛弟子恭敬的頭腦勺,她有些不可置信。
這裏可是整整十個守衛弟子啊!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她是怎麽敢的……
隻這兩秒,江淺就感覺到了這股緊鎖她背影的,如影隨形的目光。
她心叫不好,運功一躍,趁勢短暫的回眸,那雙熟悉的眼廓故作無意的垂下來,兩道目光剛好錯落開來。
她沒看見?江淺皺眉。
見眼前的師姐沒有久久說話,領頭弟子還以為她不信,邊大著膽子抬頭道:“師姐,我們真的沒……”
女子見一顆顆黑絨腦袋蠢蠢欲動,她連忙立馬嗬斥眾人道:“瑤池重地,你們即便交接也得留個心眼,若是這般輕率,讓人偷偷跑進去了都不知道!”
這一聲又嚇得守衛弟子連忙垂眸,十個後腦勺黑得是一模一樣:“師姐說得是,是師弟們魯莽了!請師姐恕罪!千萬不要告訴師傅!”
她歎了口氣:“罷了,回去好好守著,若出問題,我也保不了你們。”她說著眼睛輕輕刷過那道影子。
而此時江淺已經竄入門裏。
江淺輕輕回眸,正好對上女子眼神,江淺朝她輕輕點頭,無聲道謝。女子眼中錯愕不已,但是一晃眼,那影子便已經沒入黑暗之中,她動了動嘴唇,那句小心,也終究沒有說出口。
見女子離去,守衛弟子們齊聲道:“恭送江師姐!”
等江沫鳶走遠,守衛弟子們才鬆了口氣,奇怪道:“不知為何,今日師姐竟然如此生氣?語氣還貌似有些著急?”
“你這是怎麽說話的!今日本身便是我們的錯,怪不得師姐,若非師姐提醒,等師傅發現了,我們恐怕真的就會受罰了。師姐這是為了我們好。”
說話那弟子一聽覺得這也有理,邊恍然道:“師兄說得在理。”
說著幾位弟子便各司其職,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進入隧道中,仿佛進入了另一片天地,裏麵很黑很安靜,迎麵吹來陣陣清冽甘甜的香味,邊走還有叮咚泉水與她伴奏。
江淺點燃了火折子,黑暗陰涼一下子被光明和溫暖驅逐,她這才發現自己腳邊有一條半米寬的消息,這應當就是甘草說的活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