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淺便順著甘草的話跟著這活水,沿著黑黝黝的山洞往裏麵走。

不知走了多久,從山洞裏出去猛然便是耀眼奪目的陽光,射得江淺一時睜不開眼。

江淺緩緩睜眼,一隻黃色斑點的蝴蝶剛好下落,輕輕試探般地點在她的鼻尖上,江淺沒有動,它便以為自己點在了花瓣中,翅膀揮了揮最終穩穩地合住了翅膀站在了江淺的鼻尖上。

江淺抬手想碰一碰,卻不想那蝴蝶敏感極了,江淺一抬手,它就張開翅膀受了驚似的飛走了。

太真實了,這裏不像是幻境。

江淺滅了燈繼續往裏走。

她踩在草甸上,溫暖的陽光灑落一片餘暉,清風吹過樹葉,隔著樹葉之間的縫隙送來了一片涼爽。

她坐在樹下,青絲翩翩,腳下便是青草鋪就的小坡,一眼望去,遼闊無垠。

誰能想到那黑漆漆的山洞外居然是一片鳥語花香,蝴蝶翩飛的世外桃源。

就在這時,另外一隻黃色的蝴蝶優雅的飛了過來,它飛的速度不快,左邊翅膀撲騰一下,右邊翅膀支棱一下,輕輕的飛到了江淺的眼前。

江淺抬手向它伸去,然後手愣在半空頓了頓,像是怕它像前麵那隻蝴蝶一樣飛走似的,但是此時的這隻黃蝶卻與前麵的那隻蝴蝶明顯不同。它親人極了,見江淺的手愣在空中,它歪了歪腦袋似乎是不理解江淺的含義,然後撲棱著黃色的翅膀繞著江淺的手腕飛。

江淺覺得有趣,輕輕擺動手腕,她一動蝴蝶就飛,一聽蝴蝶就落,像是故意和蝴蝶玩似的。

最後江淺輕輕把手一合,抓住了蝴蝶,然後再緩緩打開了手。

江淺朝它微微一笑,輕輕拋飛了蝴蝶:“萬物皆有靈,我看你也極為有靈性,說不定假以時日修道成仙之榜上會有你的名字,走吧,多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蝴蝶目光懵懂,撲騰了一下翅膀,一步三回頭的飛,似乎有些戀戀不舍的模樣。

江淺朝它笑了笑,然後做了個往外推的姿勢,蝴蝶便飛走了。

這樣一個小插曲結束後,江淺便繼續趕路。

她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隻覺得這個地方不像是幻鏡,難道這裏也是哪個小世界?

她揣摩未果,便準備順著四周瞧一瞧,於是她便直直的往那遼闊的草地走去,這一走就是幾個時辰。

草地看似平坦走上去卻崎嶇不平,她走了許久,前麵的風景卻沒有任何變化,直到天色漸黑。

暗下來的天空下升起一團蔫蔫的火焰,江淺靠在樹邊,整個人傾斜著,就像靠在空氣牆上,但實際上支撐著她身體的,看上去真的之上一片空氣,甚至到了夜晚地麵的綠草都蔫了不少,而她仍舊保持著這個姿勢。

江淺靠著牆,手不停的摸索著空氣,像是在確認著什麽一樣,直到她眼中劃過一絲了然。

“果然……”江淺呢喃了一聲,隨後矯正了姿態,走到火旁坐下,她拿著火折子甩到了火上,火焰猛地大起來,但是沒過多久又回到了最初那團蔫蔫的火焰。

一開始她還以為這是另一個小天地,但是其實並不是。

這裏是一個比現實更真實的幻境!

為什麽說它真實,因為這裏看見的一切十之八九都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這花,這草,包括那兩隻蝴蝶,都是真實存在的,但是這片天空是假的,那廣闊無垠的草甸也是假的。

江淺從來就在瀑布下,從未離開過,瀑布潮濕,山洞難免滲水,所以跳動的火焰會被滴水打濕變成這幅模樣,那片廣闊無垠的草甸其實就是活水流淌的方向,跟著活水走的她其實已經到達了盡頭。

但是之所以她看不見盡頭,是因為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幻境,而是一個被人處心積慮設下的一個迷幻陣法,所以她得先破陣才能再次尋知活水的真麵目。

隻是……江淺拿出這一路以來拔出的枯草,眉頭微微皺起。

茂密的草叢中怎麽會藏著枯草來?而且這草,有股詭異的香味,似乎在昭示著什麽不詳的事情。

想著她抬起頭,卻隻能看見呆傻的圓月掛在枝頭,淡黃的月亮被血色的烏雲遮住了一半。

月黑風高,薄霧緩緩從四方升起。

江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不尋常的薄霧,她站在火苗中心,手捏緊了那把枯草。

漫天彌漫的綠霧從四周蔓延過來,速度之快,蔥蘢的草地瞬間枯萎凋零,連遠望過去的那顆她乘過涼的那可大樹都早已枯黃折裂。

怪不得那些守衛弟子如此言之鑿鑿的斷定,怪不得著瑤池的門從不關閉。

看來這就是原因了。

毒氣。

他們設下了一種無差別攻擊的毒氣。

“哐當。”

青色的令牌被一隻纖長的手從凹槽中輕輕取了出來。

淡綠色長袍的女子沒好氣道:“行了。障氣林已開,若是真有人闖進去,料她也活不過半個時辰。”

“多謝師姐多謝師姐。”男弟子搓搓手,陪笑道。

他抬起頭,不正是下午那兩位領頭的守衛弟子中的一個麽?

女子哼了一聲:“罷了,這次既然師妹放過了你,我也不追究了,下次若是再這樣輕率,我可不會再幫你!”

男弟子連忙道:“多謝大師姐,師弟下次再也不敢了!”

女子瞪道:“還敢有下次?”

“瞧我這張嘴!”男弟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臉,諂媚道:“不敢不敢!下次絕對不敢!”

女子又哼一聲,雙手往腰上一叉:“料你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