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星光璀璨,點點綠光在天空勾勒出一條蜿蜒的星河。

城牆邊沿,孤伶伶的站著一個背影,他隻著了一身單薄的中衣,肩頭披散著跟黑夜一般顏色的外衣。

他的身邊是被一條長長的繩子吊起來的女人,女人早已失去了生命跡象,像地攤上用繩索吊起來賣的肉,隨風飄來飄去。

“家主,果然如您所料,最近城中進來了許多小老鼠,但是他們都是個頂個的高手,我們的人怕是盯不住。要不要現在趁他們不備,我們立馬出手將他們一網打盡?”慕長風融於黑暗之中,如果不是他主動發聲,幾乎不會有人發現,他的身邊居然還有這麽一個人。

東方重捂著手帕咳了兩聲,在黑夜中顯得那麽蒼白和羸弱。

他覷了慕長風一眼:“你連盯住他們的把握都沒有,還想將他們一網打盡?”

慕長風立馬道:“是屬下失言,還望家主恕罪。”

東方重看向被吊起來的女人:“這丫頭的身份查出來了嗎?”

“屬下隻知道她是江見山大選之日突然出現在江見山山腳的,其餘的,完全查不到……是屬下無能!”

東方重目光幽深:“不是你無能,是地下有些東西藏得太深,連陛下都沒有及時發覺……隻是我有一事不解。”

他說著側眸看向慕長風:“赤煉那女人最善於趨利避害,她怎麽會突然反水?還有雉姬那家夥,明明最在意自己的小命不過,她怎麽敢背叛本座?”

東方重思忖著,皺著眉心不能理解。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屬下認為,可能是對方給出的利益更為動人?”慕長風回道。

“有誰能比天下共主衡皇陛下更有權有勢?有誰能開出比衡皇更雄厚的利益?”

慕長風思忖片刻,回道:“屬下覺得,江姑娘為了這位姑娘能做到這種地步,恐怕脫不了聯係。”

望著滿天星河,東方重又想起那道白色的影子,他輕哂一笑:“她不過區區一介女子,不會有那般氣魄,她與這丫頭不過都是隸屬於旁人罷了。”

慕長風想起江淺,再聽東方重的話總結的沒有那麽簡單,他隻是提醒道:“家主,江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破壞我們的計劃,她與我們終究不是一路。陛下,已經不容我們失敗了……”

東方重頷首:“放心,本座不會為了一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毀掉東方家的。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與百裏枕雪那小子糾纏不清,本座下次也不會手下留情。”

慕長風這才放下心來,道了句:“家主英明。”

東方重微一抬眸,月色灑下一片朦朧,讓他的眼睛被暗淡淡黑暗掩蓋。

同一片天空投下不同的倒影。

被冷風吹拂的竹葉倒影出斑駁不堪竹節,與人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竹屋上,一壺清酒,一個懶散閑坐的身影。

歲歲在地麵朝江淺喊道:“小姐,江沫鳶把白道書院的令牌和推薦信送過來了。”

江淺隻是伸了個懶腰,散漫道:“好生放著吧。”

“真不敢相信,江沫鳶居然真的做到了,且不說她自己願不願意,她竟然能說服江遠,沒想到她也沒有想象中那般壞嘛。”

聽著歲歲的話,江淺望著月亮,微微淺笑:“她要想討好一個人,從來都不會失敗。”江淺幼時就很羨慕,有些人總能輕而易舉得到別人費盡力氣都得不到的東西。

“你要想討好一個人,能比她做得更好。”清冷孤傲的聲音讓江淺低垂下目光。

月光下,俊美的少年郎抬眸,裏麵如同一個漩渦吸盡了天上月亮的冷豔清傲。

歲歲警惕的看著他:“誰?”

江淺似乎沒有覺得詫異,而是勾起酒朝百裏枕雪揚了揚:“沒事,老熟人了,歲歲下去吧。”

歲歲哦了一聲,悄悄咪咪看了百裏枕雪一眼:這人,長得還怪好看的……

江淺挑起眉梢:“這不是咱們的四皇子嗎,江見山都傳遍了,真是恭喜賀喜您了,烏雞變鳳凰,一朝攀上鳳凰枝,連年考魁首都沒人敢跟你搶。”

百裏枕雪飛上竹屋屋頂,目光緊緊盯著她:“為什麽你總是全身帶刺,有時候你明明隻要說一句話好就可以很輕鬆的完成你的目的,你卻總是要選擇最難的那條路?”

江淺提著壺喝了口酒道:“總是那般愛屋及烏,如果屋沒了,那另一個烏怎麽辦?”

百裏枕雪伸手從她手心中取走酒壺藏在身後:“你才十五歲。”

江淺索性不喝了,她霧蒙蒙的眼睛看向天空:“是啊,都十五歲了。”

百裏枕雪覺得她好像並不高興,因為她渾身散發著孤寂和淡淡的憂傷。

“十五歲還很年……”

“平常女子十五歲,可早就成親了。”江淺似笑非笑的看向百裏枕雪。

“怎麽,想娶我?”她一下子拉近了和百裏枕雪的距離,呼吸噴薄在百裏枕雪臉上。

百裏枕雪無措的抬眸,耳根子卻悄悄的紅:“這種話,不要隨便說……”

江淺笑著拉開距離:“是啊!上一個想娶我的現在還重傷未愈著呢。”

她提起酒朝百裏枕雪炫耀。

百裏枕雪這才發現自己手上的就已經被她搶回去了。

江淺拿回酒也沒喝,放在地上對百裏枕雪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來做什麽?”

百裏枕雪臉上熱意已經退卻:“我就不能來看看你?”

江淺淡笑,顯然不信,而是繼續道:“就當還在瑤池的人情,你說吧。”

江淺總是這般清醒,讓百裏枕雪本來想開口問的事噎在了心裏。

他,還是想讓江淺欠著他。

百裏枕雪搶過江淺地上的酒咕嚕咕嚕灌了兩口。

江淺臉色一變:“等……”

“閉嘴!聽我說!”

百裏枕雪看著江淺:“如果我們……”

啪嗒!

江淺看著被摔碎的酒,暈倒的人,無奈扶額:“我剛才是想說,這酒,加了安眠散啊!”

歲歲聽到聲音連忙跑出來,看見百裏枕雪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小姐,我、我這就去收拾行李。”

江淺疑惑:“你收拾行李做什麽?你收拾一下他就行。”

歲歲更加疑惑道:“收拾行李回家啊!四皇子都給您殺死了,咱們還不收拾跑路啊?”

江淺哭笑不得:“他隻是喝了我的酒,暈過去了。”

歲歲:“……”

不知道為什麽,還怪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