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夜觀星宿,三個月後正是迎娶皇後娘娘的黃道吉日,還望陛下早日與皇後娘娘完婚,興大盛皇朝,結兩姓之好!”
百裏枕雪飄浮在空中,看著自己懶散地倚靠著肅穆的皇座,他看上去也沒多大的興趣,但是旁人提了,他也就順著道:“準。”
欽天監的大臣像是鬆了口氣,喜滋滋的看了旁邊一眼。
百裏枕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居然是一臉嚴肅,穿著丞相服的江遠。
情景再次變換。
紅稠遍地,宮殿張燈結彩紅色絲帶翩翩起舞。
這麽喜慶的氛圍,而他卻穿著一身銀色鎧甲威風凜凜的站在殿外,腰間別著一把百裏枕雪從沒見過的劍。
那把劍沒有劍鞘,簡單的掛在他的腰部,銀白色的劍柄連接著赤紅色的劍刃,看上去邪氣極了。
“陛下,皇後娘娘和平安郡主被叛軍劫走了,現在叛軍已經被逼到了城牆上!”
百裏枕雪看見他眉心猛地皺了皺,然後他竟隻能自己按住自己眉上的弧度,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擔心,他咬牙切齒:“去城牆。”
一路駿馬奔騰,他的汗水不停的流下,眉心也久久不平。
明明他的身體本能的反應著自己的擔心,但是他那個眼神卻顯得那般不甘心。
百裏枕雪不知道他究竟在不甘心什麽?
叛軍被重重圍住,難以撤離,城牆之上,叛軍突然將兩個羸弱的女子強硬的拉了起來。
百裏枕雪獨獨看不清那兩個女子的容貌。
但是他隻能聽見叛軍在城牆之上叫囂:“狗皇帝,這二人你到底選哪個!”
叛軍潛入皇城,這麽危急的時刻不可能這麽好心,這裏麵肯定有陰謀。
顯然,銀色鎧甲的男人也知道。他目光從旁邊望向另一個女子,他的目光停頓了許久。
百裏枕雪注意到他眸中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擔憂被強硬的壓下,變成深深的皺眉:“我選江……”
他忽然詭異的勾唇一笑,抬眸就道:“江淺,我的皇後。”
百裏枕雪目光猛地射去,隻見城牆之上兩個女子模糊的麵容變得清晰可見。
江淺錯愕的看著他,像是在看夢中的他又像是在看入夢的他。
江沫鳶被拋下城牆,他點馬飛起,在空中環住了她。
目光相對,一個欣喜而愛慕,一個暗潮洶湧。
而江淺,絕望的看著他們,手從城牆中伸出,但是她被叛軍毫不留情的連拖帶拽的拉走,她在絕望,在呐喊,最終隻是問了句:“為什麽?”
百裏枕雪想飛上去,但是他無法離開夢中那個他的身邊,而夢中的他眼裏閃過得逞的笑意。
百裏枕雪麵色蒼白。
這不是他……
他不可能這樣做……
“江……”
百裏枕雪睜開眼,驚出一身冷汗。
又是這樣,這樣真實的夢……
江沫鳶垂垂點點的頭被嚇得一顫,她睜開迷蒙的雙眼,看向窗外:“是夢啊……”
“江沫鳶?”百裏枕雪疑惑出聲。
江沫鳶回過神,看向他:“你醒啦?”
“我怎麽會在這裏?”宿醉讓百裏枕雪的頭留下了餘暈,他有些陌生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是門主閣,你在攬劍峰喝醉了,是江淺把你送到這裏來的。”
“江淺?”百裏枕雪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再看到江沫鳶:“那你……”
江沫鳶笑了笑:“昨晚我正好與父親在門主閣議事,留在了客臥。她便直接送到我這裏來了。”
江淺把他親手送給了別的女人?
他突然想起來那天在瑤池她和江沫鳶的對話。
他眉筋氣得直突突:“好啊,江淺,好得很啊!”
江沫鳶臉色微白:“枕雪,你我有婚約在身,不必見外。你是衡國四皇子,我也是江門大小姐,陛下已經準了我們的親事,我們遲早……”
百裏枕雪低眉見自己衣裳還完好,鬆了口氣。
他掀被下床:“沒有遲早。”
江沫鳶見他要走,連忙起身去攔:“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和你是有婚約的!全天下都知道!你這麽說置我於何地?”
百裏枕雪回眸:“以前與你都是虛與委蛇,我與你從無半分情意,我不喜歡你,不愛你,過去,現在,未來!我不是你們換來換去的物件。”
說完話他語氣微微緩和,離出門前又補充道:“婚約我會想辦法取消,不會損害你的名聲。”
“站住!”
江沫鳶目光沉沉,她看著百裏枕雪的沒有停頓的背影,道:“你不喜歡我,你喜歡誰?江淺嗎?”
百裏枕雪這時才頓住,回過頭警惕道:“你想怎麽樣?”
江沫鳶的目光有些悲涼,那種悲涼不是不被愛的悲涼,而是無從反抗的悲哀:“不管你現在喜不喜歡我,你以後都會喜歡我的,因為這就是天命。”
天命……
這個詞他在江淺口中也聽到過,百裏枕雪想起夢裏的事情。
很多夢交織著,每一場夢都像是一把利劍高懸在他的頭頂。
“為什麽不反抗呢?”
百裏枕雪道。
“什、什麽?”江沫鳶驚愕不已。
百裏枕雪看向她,想起了另一個人:“你知道嗎?江淺那家夥經常說,我才是天道之子,才是天命所歸。如果我真的是,她順從我不是更好?為什麽要與我作對?”
百裏枕雪笑了笑:“她在反抗。”
江沫鳶看著百裏枕雪,他想起那人連笑都是那般真摯。
這才是喜歡、才是愛嗎?
那她呢……
江沫鳶有些悵然若失道:“你夢見過銀色鎧甲嗎?”
百裏枕雪猛地看向江沫鳶。
江沫鳶見他的反應就全都知道了:“原來夢見過啊。夢見了你還不喜歡我,你也許真的不會喜歡我吧。”
百裏枕雪不解道:“你什麽意思?”
江沫鳶道:“你可知有一種夢,可見前世今生?那種夢會讓你見到已經發生過的事,或是即將發生的事,是凡人受天道庇護的表現之一。與其說夢,不如說是一種另類的奪舍罷了,隻不過奪的是自己的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