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如霜推開窗戶、從窗子外探出頭來:“今天、今天天氣不錯,哈哈哈……”
江淺冷笑一聲,坐到木凳上:“你好像很高興?”
封如霜心叫不好,訕訕道:“你都知道啦?”
江淺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封如霜心虛的摸了摸鼻尖:“我原就是百裏家的暗衛,幫主子做事,這哪裏能怪我。再說了,你的事我可一點沒跟他說。”
封如霜是百裏家的暗衛?
江淺知曉封如霜與百裏枕雪有聯係,卻沒想到封如霜竟是百裏枕雪家的暗衛。
魔門的左護法竟是百裏家的人……江淺心底著實吃了一驚,但是麵色不改,依舊那便冷靜沉穩。
見江淺不說話,封如霜便虛張聲勢給自己撐腰道:“我真的已經很厚道了,你們一個叫我盯著這個,一個要我盯著那個,我一個人就算有八個分身那也盯不了啊。就說方才,一個讓我把你丟到文上軒的**,一個讓我把他丟去江沫鳶的**,我是有三頭六臂還是咋地,你們這完全不合理啊……”
“所以這就是你把他丟我**的原因?”
江淺淡淡反問她,封如霜心虛道:“我這不四舍五入嘛,都差不多都差不多……你們就知足吧,反正你們也沒給錢,都給你們打白工了你們還要求什麽,老地主都沒這麽黑的。”
“再說了,你倆的要求不都滿足了個七七八八嘛,其他細節你們就不要在意了,況且你倆互相坑害管人家什麽事,這還一下禍害兩個人,你倆良心虧不虧啊?”
江淺聽她巴拉巴拉念了一大串,跟唐三藏念那潑猴似的,等實在忍不住了才頭疼道:“行了!給你三秒鍾,現在立刻馬上帶著他走,否則……”
封如霜連忙溜步過去扛起百裏枕雪從窗戶跳了出去,回首笑道:“好嘞老板,走了老板,再見老……”
砰——
江淺猛地拉上木窗,像是一點也不想再聽見封如霜那嘰嘰喳喳的聲音。
在關上窗戶的那一刹那,江淺麵上不耐煩的表情便收了個幹淨,隻剩下若有若無的深思。
封如霜……黑寡婦……
百裏家,魔門。
她坐在原地輕輕給自己斟了一小杯茶,茶水早已涼透,她斟了並不喝,隻是讓自己的思緒隨著潺潺流水變得更緩更慢。
確認簌簌的聲音飄遠,江淺緩緩脫去外衣,白衣退去露出一層疊紫的紗裙,她戴上鐵製的惡鬼麵具看了眼打開的瓦片。
……
……
絲竹聲色隨著天色先亮後暗,酒氣從閣樓一直熏到外麵。
夜已深沉,遠處閣樓仍舊燈火璀璨,忙碌的侍女一連點了好些,照得那一團跟白天無異。
遠處熱鬧,可隔了不過半裏路的主路旁的樓裏卻是一片寂靜,隻有連接房間的走廊點了幾站明燈。
可能是宴請四方的緣故,侍女少得可憐,整座閣樓顯得冷冷清清,徒添幾分寂寥。
樓邊茂密的樹上垂落一席暗紫色長裙,隱匿在樹枝交疊處,隱匿在茂密的樹葉裏。
江淺已經盤踞在這裏一個多時辰了,明麵上除了風吹落葉之聲再也看不見其他的痕跡。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龜息之間不敢有一絲差錯,全身緊繃監視著四處。
十個金丹,一個時辰,有八個氣息在呼吸換氣之間若有似無。
她的視線從低掃到高處,飛簷鬥拱,高梁木架。
還有兩個人應當不在外麵。
她摘葉飛去,瞬間那片葉子便消失到無影無蹤,樹上人影也瞬間消失。
“喵……”野貓哀叫淒厲婉轉。
噠噠噠噠,放氣換氣深吸。
貓叫聲停時她便已靠在屋簷下的木窗邊,屏息凝神,眼睛從窗縫裏望內瞧。
透過茶桌,貴妃榻上白絨毛毯垂落,斜視屏風擋去屋內床塌。
隻有一個淡淡的呼吸穿透屏風平穩的縈繞在耳邊。
靜待一刻,床榻上輕輕翻身,這一瞬間木窗被拉開,噠的腳步貓在茶桌旁邊。
逼近,緩緩逼近。
繞過屏風,床塌輕紗透出一個影子,她輕輕又是翻身,華裙微露,垂落在半空。
江淺握緊手中的線,靠著梳妝櫃,往向旁邊的大櫃子。
縫隙中,一雙眼睛劃破黑夜,直勾勾的盯著江淺。
她一回頭一道光影從眼皮劃過。
哐當櫃門也被劈開。
中計了。
江淺按住櫃門,用手逼近,人跳出來的那一刹那,光亮一現,屍首分離,滴血不沾。
江遠故意調離侍女就是為了給她營造一種有機可趁的條件。
她搬住屍體往後一放,刀劍刺入皮肉,順勢倒去。
那身著繁華長裙的人露出臉來,竟是一張男人的臉。
他麵色蒼白至青,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咬著牙分離揮劍呼吸卻依舊平穩。
江淺放出長線,繞線一轉躲開劍氣,踩住地麵支棱的長線一躍站在半空的線上。
他運氣蓬勃的真氣附在刀劍之上,一揮可破萬軍。
江淺看他一劍劈在線上,真氣凝成的絲線便碎成一段一段,他卻恍然不覺仍舊在劈那段線。
江淺平衡在半空,盤線絲絲密密將他包裹,自己躍至他身後。
他果然隻會朝著前方真氣匯成的細線有力的亂砍。
這人有問題!
江淺用細線引誘他,四角亂竄,將他圍成一個線球,他便隻會舉著刀亂砍,鬼鬼祟祟的細線怕至他的腳踝他都沒有察覺。
他就在原地翻來翻去,腰間流蘇甩來甩去。
細線一收男子便四肢被套牢拉扯在四角橫向掛在了空中、奮力掙紮。
江淺便在他身下伸手扯掉了他腰間的令牌。
砰——
江淺仰望頭頂牆麵,八個呼息團團聚攏。
此地不宜久留……
砰——窗戶被人破開,與此同時牆麵砰的炸裂,星夜璀璨的光從四處透射進來。
被鬆開手腳的男人穩穩噠單膝落地,撕碎了長裙露出一襲黑衣。
九個黑影飛上前來,緊緊成一個圓想包圍她。
雋雅閣二樓已成瓦礫,紛飛的塵埃迷了人眼。
為了釣她出來,江遠真是費了好大的手筆。
江淺掃了掃他們,速度不一,真要圍起來還是有不少破綻。
譬如——
正了正麵具,她一腳踏在一個黑衣的胸膛上,借力飛起,執線迎上一個飛來的黑衣,黑衣舉劍砍下雙腿向後彎起。
劍與線的碰撞,金丹與金丹的鬥法,江淺拿線的雙手微微一顫。
汗水滴落。
身後又有一刀砍來,她強力一扛,直到線嵌入刀裏,她便借勢一翻,腳夾在身前這黑衣的腦袋上往後一翻,讓他迎上了身後這把刀。
刀刺入肉體的聲音響起,江淺瞄準這費力周旋出來的缺口,輕功一躍……
啪——
一掌打在她胸口,她眸子不可思議的微張,脊背一彎,輕咳兩聲,鮮血噴在空中。
江遠冷漠的臉色映在她眼裏。
一道影子如斷線的風箏劃破天際,直栽地麵,江遠欺身逼近,伸出手來。
她臉上一冷,冰冷的鐵製麵具被人拿走。
江淺本能抓住他的手腕,他輕輕一劃,露出大半張臉來。
“你是……”